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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才多藝 揮毫潑墨間 奇石奇人 游走怪石中
 
                           在漢臺區丁字街有個墨石齋,齋主叫李振龍,年齡 68 歲,有古道遺風之神 。 會潑墨書法, 繪 花鳥 蟲魚, 會木刻雕藝,更愛收藏奇石 ; 尤以文字石和圖紋石見長,多年來收藏奇石近 1500 方,其精品就有 300 多塊,有塊 “ 中國魂 ” 組石屏甚為奇,在奇石界也頗有名氣。         奇石組 “ 中國魂 ” ,是用一方酷似中國版圖的天然奇石,橫放置成了中國大陸形狀之主體,有的地方呈現凹凸感很類似中國山川地貌,長 50 公分有余,配一個很大氣的紅木雕琢圓盤,四周龍鳳浮雕,祥云環繞 , 意為龍鳳呈祥。支撐這個圓盤的底部是一個三組合可拆卸式木框架 , 突顯中國地圖的形象,顯得古樸莊重 , 寓意深刻。上方有兩塊 “ 中國 ” 漢字石大小對稱、并配有小塊奇石多個,表示海南、臺灣等島嶼實屬難得。中間鑲有 “2008” 四塊阿拉伯天然數字,很符合當年全國申辦奧運的精神,現在主人又在中國地圖下配制 “ 中國夢 ” 三塊文字石頭,更符合今天弘揚民族精神、凝聚中國力量的主題思想。他還制作開合式木方箱 ( 支架和圓盤均可裝入箱內 , 以便于收藏展示和攜帶 ) 。 整個石屏選擇價值較高的山李木 , 采用仿古木家俱的藝術風格 , 箱體四周分別刻有大篆 “ 物華天寶 , 人杰地靈 ” ; 箱體包角與拉環、鎖具采用純銅手工制作 , 整體組合后有 1.65 米高,很是氣派。此物真是天下少有 , 一鳴驚世間。這套奇石組合也上過漢中博物館的收藏集,在 2008 年要送到北京展出時,因配組體型太大而取消。 “ 中國魂 ” 曾被漢中做為地方產業文化向省上報錄過像,在漢中電視二臺文化欄目上播放一星期。李老師表示深感遺憾的是,沒能送到北京展出,為奧運助威。但他情系國魂的精神 , 實令人震撼 ; 有幸的是漢中人都可 來 墨石齋目睹世間奇物,也不失為一種驚喜。             李老師的 “ 金龍獻瑞 ” 奇石 30*24*14 ,在 2017 年底西北五省第 26 屆西部商品交易會暨隴南精品石展中榮獲銀獎,在漢中獲獎作品中是很突出的表現,我在墨石齋也只是看到圖片 , 未目睹實物很為遺憾。           墨石齋收藏的 “ 梅蘭竹菊 ” 四塊石頭,特別形象,寓意飽滿,四塊石頭上分別寓意著梅花、蘭花、竹子、菊花栩栩如生,每塊石頭規格約都在 40 公分左右,體型一般大,當你看見四幅圖拼湊一起展現時,也會為大自然的工筆畫而驚奇,也會為它巧妙絕倫稱贊呀。         李老師早年學過書法繪畫,屬于悟性很高一類人,無師自通,愛看書愛學習,他早年畫素描、油畫、宣傳畫。到秦峰航空液壓公司工作后,積極在工會進行文化藝術宣傳工作,在單位退休后做一些室外墻體廣告字畫, 1.2 平方米的大字,輕松自如一氣呵成,由于經常寫墻體廣告,他主攻書法。他告訴我,字體是人的名片,他經常臨摹名人大家的作品,書法技藝提高很快,他臨摹鄭板橋的 “ 難得糊涂 ” 四字也算是極品之作。         李老師說起對奇石收藏的愛好,因為自己有書畫基礎,對石頭喻意的感覺較強,他的想象力和抽象辨識能力也較強,他給奇石起名后,觀看者往往在思想上會受引導,觀看奇石有像人物、像動物、像風景或者像漢字,并越看越像。他每次去撿石頭都未空手而歸,曾撿到五塊文字石,拼湊起來是 “ 中國石文化 ” 五個字,被一個南方人用 6.8 萬元的高價錢收藏了。他說奇石很通靈的,首先得愛奇石就會有靈犀,天道酬勤 , 容易撿到好石頭,當心中有滿滿的期待去尋找屬于自己的東西時,心情也是格外開心。他也做一些根雕盆景等藝術品,他的現代刻字藝術就很好,能刻出自然古樸之型,展原始蠻野之態,風格各異很受歡迎,他曾參加過三次陜西省書協主辦的刻字大展和 2016 年省文化廳主辦的第二屆文化藝術大展 , 也是贊譽聲聲。         我走進墨石齋,就像走進一個收藏館。每面靠墻貨架上都是些形狀獨特,色彩鮮艷,石質細膩,紋理優美的奇石,具有一定觀賞性以及收藏價值和經濟價值。看著這些奇石,真讓我感嘆天地為大,美而不語呀,無語的奇石就是天地造就的精靈,賞析奇石時也驚嘆自然之偉大,但為何不能造就有兩塊相同的原石呢。高高的貨架頂上還擺滿了木刻藝術品,只要有空地就是他的書法展品或盆景藝術品。李老師耕耘和享受都在這,他悠閑的坐在一張古色古香的太師椅上,用小茶壺品著茶,一邊打量著四周的奇石,幸福地沉浸在這無語而多彩的世界中,高興之余伏案提筆揮毫,寫一段書法何不快哉。 他自然游走在他的藝術中,游刃有余地處理著愛好和生意的銜接。堅守這份追求二十余年實屬不易,真乃石有靈兮 , 人有根兮 , 雅集墨石 , 情系漢中。                   為漢中這位奇石老人點贊并稱頌,他為漢中文化的傳播作出了應有的貢獻!(來源《漢風》第24期)       ...
小冬
 
一個小小的,還沒長大的冬天,就像還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從立冬到冬至,太陽一路奔跑,到這里終于慢下來,開始賴床了。似乎怕冷,一大早才從大地的被窩里爬出來,懶洋洋的,抖索著。臉紅著,四周絨絨的,像小鴨的毛。這時候的太陽暖暖的,照在人身上,是一種溫情脈脈的撫摸。午飯后在陽臺上曬太陽,看閑書,打瞌睡,那是貴族的享受。 沒有風,沒有雪,雨也很少下,連霜都是薄薄的,一見太陽就化。陜南水暖,這時候還沒開始結冰,嚴冬的鐵幕還沒拉上。就是陰天,即便有霧,也是淡淡的,整個世界在混沌中陷入沉靜安詳。一個人在街上走,感覺有點冷,哈一口白汽,也是淡淡的。雙手插進褲兜里,感受著來自大腿的結實的溫暖,但不用圍圍巾、戴手套。傍晚的空氣中氤氳著枯葉燃燒的油脂香,還有烤紅薯的香,遠遠的,淡淡的,滲入肺腑。法桐的葉子蜷縮在枝上,蝴蝶標本一樣。池塘里有荷葉瘦伶伶地挺立著。 秋獲冬藏后,鄉村懶懶的,閑閑的。農婦養一頭年豬,喂幾只雞,在平靜安適中等待舊歷新年的到來。農夫進城找錢,傍晚回家有熱飯在鍋里煨著。偶有閑情逸致,約三兩戲友,去村委會院子里扯弦子,幾聲 “王朝馬漢”扔出去,一身清爽。 這時候,不知誰家的小孩 “呱呱”墜地了。是女孩就叫“小芹”,是男孩就叫“小冬”吧。小是可愛的意思。小巧玲瓏,語含嬌嗔,就像我們說小花、小草、小貓、小狗、小家伙…… 小冬是寧靜的、豐裕的,不似隆冬那般死寂、恓惶。 (來源《漢風》第24期)       ...
遠去的公社駐地
 
                                  三四十年前我們那個公社叫白廟公社,駐地叫牛尾泉。那里有一眼令人嘆為觀止的旺泉,它在天臺山余脈大光山腳下,向前伸展 15 里左近洶涌而出。無論晴雨旱澇,泉水清冽無比;不管酷暑寒冬,水溫涼熱如飴。那些年辰,這方泉眼,滋養了公社駐地的近十個單位、十幾個村莊、千余口人畜、近萬畝田禾,實在是一旺生命之泉,也是我的記憶之泉。我的 50 歲的人生歷程,將近一半和它密切相關;我的向上向前的生發脈路,是從 40 年前,到公社駐地牛尾泉那里讀初中開始的 ……   亢家窩 牛尾泉所在,行政上稱為牛尾村,自然村叫亢家窩,大概是因為該泉北側村民以亢姓居戶為主吧。很早就接近亢家窩,是因為我的二姐在七十年代初,出嫁到了亢家窩。亢家窩這個自然村,當時有四五百人口,分了兩個生產隊。居戶除了姓亢之外,還有張姓、段興、文姓,中學背后的一戶王姓。記得我在幾歲時,隨二姐去她家玩,她家的北側,當時正修石門水庫灌溉東干渠,父母在工地干活,我寄在二姐家,吃飯時,我還端的是木制的飯碗,當時人稱 “木滿滿”;還有就是整修武漢公路(武鄉——漢王)沙凹嶺段,我也是相跟著父母,也由于工地距離二姐家近,在她家吃飯睡覺。 后來我到公社中學讀書,三四年來,我基本都是中午在二姐家吃飯,晚上才回到山根下的家里。那時節,我已經十二三歲,課余可以幫著姐姐家干點輕省的活計,比如收稻草、拾秧茬,但最多的是到牛尾泉里挑水、洗菜、淘麥,我就對這眼泉水很是切近和熟悉了。 后來,我考上師范學校,到校回家往返都要經過姐姐家,在那里吃飽肚子、喝足了茶水,再回到老家;八十年代末,二姐不幸因病去世,親人雖然不在了,可我的姐夫、外甥兒女都在,我也在步行回家時,經過亢家窩,到二姐家里看一眼。后來公社搬遷到大路邊,我也在大鎮上參加了工作,辦一些事情就不需要到亢家窩了;我來去武鄉鎮,主要走的是武漢公路,經過牛尾泉和二姐家的機會就很少了。 亢家窩那個村,留著我的親情、留著我的苦讀生涯、留著我的懵懂的成長經歷,我還會牽掛它的。                                公社大院 我所在的公社,當時名字叫白廟公社,聽說文革時曾更名 “紅陽人民公社”。那是牛尾泉上邊臺地上最權威、氣勢最大的一個單位。 它是占據東南半邊龍王廟,再新建了兩進院子土坯平房的一個院所,占地十余畝,南邊一直連接到了牛尾泉上邊的路沿上。緊靠圍墻一排,是公社的后勤部門,主要有儲備室、餐廳、食堂,食堂開有后門,洞穿圍墻就直達臺基下的泉水池。可以說公社食堂是最得泉水便利的;兩柱近十米高的紅磚煙囪在這個低洼的平地里,在它周圍一片平房簇擁下,顯得異常顯眼突出。 當時每年都要在這個大院里召開無數次的各種重要會議,遇到重大節慶、或公審、批斗大會,就會使用與隔壁中學共用的大操場。那時節政治運動多,每年初,在這里要召開 “小三干會”(公社、大隊、生產隊干部參加的會議),到了會議結束,就看見一伙一行的各級干部們神氣活現地在公社大灶上匯餐,很是令人羨慕。那時的公社設置還是沿襲了文革的組織形式,主要領導稱公社黨委書記、公社革委會主任,再下來是各個部室。 記得那時的書記姓殷,是相鄰的漢王公社殷家沖人。那個村子怪怪地神奇,據說當時在公社這一級當領導的有 20 多人;后來那些書記主任們不斷進步,最大官做到了行署專員、市人大主任。不要說這些大領導,只要是從公社院子里出來的人,在我們這些半大農村娃兒眼里,都是極其了不起的人物。公社大院給我留下最深印象是 1976 年 9 月中旬末,我和整個公社的師生一起,在六間通長的簡易電影院里,追悼偉大領袖毛主席;各個大隊的社員也是分批次參加這個活動,連續好幾日,在公社大院里黑紗、白花,嗚咽和哭聲,一直是悼念活動的主題;半月后紀念三偉人(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的電影紀錄片制作出來,我們又進電影院觀看緬懷。 1982 年我考上學后,公社的名號也因十二大政策而改成鄉,并把住所搬遷到了公路邊上的諶家窩,牛尾泉那里的公社歷史算是畫上了句號。                              白廟中學 白廟中學,這是我們公社中學的名號。這所中學,始建于何時,我無從去做考證。看著它占用大半個古舊的龍王廟,就可以看出它的歷史也不短啊。 我是 1978 年,在大隊戴帽子初中撤銷后,考入公社中學的。我們那一級共 7 個大隊的小學畢業生考進初一,約 150 人吧,依據入校后檢測的成績,分成一二三班。當時學校初中 6 個班(我們那一級初中,才改成 3 年學制),外帶戴帽高中 4 個班(高中 2 年學制),共十個教學班。老師共有 20 余人,公辦教師僅六七名,其余都是民辦教師。當時畢竟文革結束了,政府、社會也開始重視文化,所以我們開的課目比較齊全,但仍顯得老師嚴重不配套和數量不足。 我在尖子班一班,配備的老師陣容比較強一些。就這也是七長八短,語文老師是一位快 60 歲的地主成分的老民辦教師,屬老學究式樣;英語老師奇缺,我們班的英語老師叫岳國藩,是否文革后才解放出來的,不得而知,教學發音極不標準,如“ what  is your name ”,他教讀發音“花蹄義娃肋木”,“ A red flag ” 他教讀發音“ A 瑞迪富朗嗝 ~~ ”,我們英語都學了些半罐子,由于當時中考英語成績不計入總分,兩學期后,我沒就沒開英語了。數學老師劉志仁是我們的班主任,一直陪我們到初三畢業,還有物理老師劉明智,初三語文老師萬文興都是很有能力、教學管理嚴謹的民辦教師里的佼佼者。 1979 年我校高中班畢業生,有 6 位學生考上大中專學校。 在眾多老師的精心栽培教育下,初中畢業我班考上 9 名中專生。記得那年考上省級中專的 4 位同學, 400 分的總成績,他們考分都在 360 分以上,而且兩位還是數學、理化雙滿分;那個秋天,我們班更大的收獲是兩位劉老師也考上師范民教班,這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引得相鄰初中的學生轉學到我校讀插班或復讀。 三四年的初中生活,我們這些半大孩童成長為學識充盈的少年,部分人還由此獲取了吃上公家飯的資格,真是人生歷程中彌足珍貴的經歷。且有兩件事情補做花絮經歷。 初一那年的麥收時節,學校里在虎頭寨下的張家地坪開辦有農場。學校安排高中同學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全天到農場收割麥子,要求全部學生在學校集合后,統一前往;偏偏有幾個學生家住農場跟前,認為再返身趕到學校集中多此一舉,便私底下自己約伙先到了農場。那陣兒,看守農場的老王去了菜地,沒關鎖門,四五位早到的學生便涌進了房子里,看見房子半墻壁掛著一把火槍,一個便好奇地搶奪在手中,正好指著一個外號叫 “老兔娃”的同伴,開玩笑地說“打老兔娃啦,打你個老兔娃 …… ”一邊在說,不想手指撞動了扳機,只聽“嗵”的一聲巨響,一股黑砂伴著白煙散了出去。響聲驚傻了這幫少年,也驚得老王急忙趕進房子里,看到被打者屁股上篩子眼一樣往外冒血珠,呼地拌腳“你們這些活仙人呀,咋戳地制們(這么)大滴拐呀!”正在束手無策時,聽到異響緊趕來的領隊老師組織簡單止血,綁縛簡易擔架抬著傷者抄近路趕 15 里地到區醫院,傷者終因失血過多而死亡。當時校園安全形式不同如今情形,也沒有目今網絡媒體的加速傳播,再因事主兩家關系都挺好,學校出面做了一些補償調停,也只向上級以“玩槍自咎”的結論,了結了這一驚天大事。 臨畢業那年春天,學校組織初三男生到肖寨磚廠勞動鍛煉 10 天。我們住的是集體工棚,吃的是大灶上帶點葷腥的熬菜米飯,出的力氣盡管有些超出負荷,但我們這些半壯子農村娃都能抗住。特別是老師組織細致、安排有方,師生們沒有發生絲毫的小病小傷。現在想起《平凡的世界》里孫少平那些苦難經歷,真感覺這次鍛煉的不同尋常呀。 我的初中母校白廟中學,直到 1994 年并入王家嶺中學,走完了它的文化傳承的歷史軌跡;后來在這所龍脈之地上,新遷入了改擴建了的牛尾小學,總算是還有一片瑯瑯書聲伴著泉水,回響在高遠的藍天下。                             公社醫院 公社醫院基本還是處在與學校、公社平級的臺地上,只不過它在最南邊。它是 1958 年在“聯診所(診所聯營)”的基礎上擴建成的基層全科醫療機構,因我的大舅在醫院里當醫生,所以我進出那里機會比較多。 公社醫院正面對中學南大門,東邊側首鄰牛尾泉,與公社大院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大空場 ——那就是此前已經說過的作用類似于天安門廣場的地方,那個空場靠西修有一個簡易大舞臺 。 公社醫院占地面積也就一畝方圓吧,只有一個大院子。朝北是一排白灰粉刷墻壁的土坯房,正中是過廳,過廳兩邊各開 50 公分見方的窗口,分別標識“劃價收費處”、“取藥處”,再里邊是七八名醫生的各自的科室;院子的中間是通道,臨了四面的房檐滴水前,栽植了幾種花卉和樹木,好像有木槿、石榴、月季、李子樹;還有幾種常見的藥草:薄荷、紫蘇,人跡稀少的背陰處,自生自滅幾簇車前子和帶刺的地骨皮。抬眼望四周的白墻上,那才是吸引人的地方。 院內過廳正中的白墻上,用朱紅油漆刻畫一個大紅十字,非常工整,上方用仿毛體書寫 “為人民服務”;院兩邊房檐下各書寫仿毛體“救死扶傷,發揚革命的人道主義精神”、“治病救人,千萬不要忘記階級斗爭”臉盆口樣大小的紅油漆字;在南墻的小空隙處書寫兩方仿宋體的毛主席語錄。之所以對這些文字書寫記憶尤深,是因為它出自一位被屈辱和迫害壓在生活地底下頭不敢抬、眼不敢睜的,我的“四類份子”的父親之手 …… 有幾次都是他上午在醫院前的公社會場挨批斗后,下午安排任務到醫院書寫。 1980 年前后,我的大舅退休,他的三兒子頂替接班進了醫院工作。再后來我的三表哥去市衛生職校進修后,一直做著診療醫生;他也是我舅家第五代中醫傳人中唯一正式的公家醫生。 公社醫院支撐到九十年代初,隨著牛尾泉一帶多個單位的搬離,也相跟著搬遷到了公路邊上了,公社醫院的歷史,就此結束了。                               農械廠 在七十年代末,那個才從政治斗爭的泥沼里掙脫出來廣大農村,農械廠可以算作工業的骨干和代表了;之所以在這要介紹公社農械廠,是因為它處在從最低處公社那個臺級向供銷社攀爬的過渡地段。 農械廠,在當時一些上了年齡的人的口中,常被稱為 “鐵業社”,估計初期只是一些小爐匠集中在一起的敲敲打打罷了。后來隨著生產生活需求的進步,有的農械廠開始自主研發生產一些農用產品。最普通的是打造一些廚房用的勺子、鏟子、鐵制水馬勺,耕作用的镢頭、鋤頭、洋鎬、鐵鍬,日常用品水擔搭鉤、門了叼、牛脖轉珠、貓狗鏈子,稍麻煩點通過翻砂制成的鐵鍋、犁鏵、鐵耙等等。 我們公社農械廠,占地七八畝吧,因地形限制顯得長吊吊的不太規則。緊依斜著的道路,開了大門,那大門是他們廠里自己焊接的鋼筋鐵門,門楣上邊焊接了 20 多根上端有紅纓槍菱形鐵尖的拱形柵欄。大門里邊是門衛室,那里常有一名很嚴厲的老頭像看守監舍門一樣注視著來往進出人員。這個農械廠共有職工十余名,大多都有一技之長,身份都是半工半農的“農副工”,就這也在我們這些純粹農村娃眼里,艷羨得不得了。 那時我的堂哥就在公社農械廠工作。每每大清早,和我們學生娃上學的同步,就有門前嶺梁上上戶隊里的堂哥的同事,扯了長聲叫 “王婆——王婆 ~~~ ”(我的堂哥名字第二字發 pu 音),好像在向整個村子宣示他們是工人一樣;也許這個呼叫長音激起過不少兒男的奮斗激情吧:好好上學,長大了也去農械廠當工人。因為堂哥在農械廠,他兒子和我同歲,也在中學上學,所以我就隔三差五的隨他的兒子去他的宿舍玩;有次年前臘月期末考試前夕的黑夜里,我們用他父親自己制作的鉗形“蛋卷器”在火爐子上烤蛋卷吃,那種麥香、油香味一下子彌漫在屋子里 …… 好多半大娃兒手里滾的鐵環,幾乎都有個遠遠近近的親戚或熟人在農械廠,因為那時只有農械廠才有電焊機,可以利用鋼筋下腳料焊鐵環。 這個農械廠后來生產了幾年小型小麥脫粒機,家庭用打谷機,再后來隨著人們使用蜂窩煤爐子的盛行,也集中生產了幾年煤爐子。先期是里邊裝兩塊煤的小爐子,后來順應市場,升級為里邊裝三塊煤的大爐子。這些產品,都沒有品名和標識。再后來,一些個體加工廠興起,擠掉了各個農械廠的生路。工人們有的個體承包車間作坊、有的洗手回家另謀生路。 農械廠就成了爛包了的破敗荒廢場地。聽說后來供銷社新成立的貿易公司把此場地做過貨場,再后來鄉企辦出面把這塊場地承包給一個私人做煤站,人家做制作、銷售蜂窩煤和散煤的生意,很是賺了一筆錢。                               供銷社 提起公社供銷社,那可以說三四十年前人人牽掛的處所。在那個物質匱乏、物資奇缺的年月,流通渠道各級部門卡的很死,幾乎是每個公社只能有一個供銷社,每個大隊才可以開一個代銷店。 白廟公社供銷社,處在由東干渠插向公社大院去的大路的邊上一個規整的平場子里,占地前前后后十好幾畝,地點既寬展、又高梢,很令人羨慕。那時節售貨員或者大隊代銷員的地位很高,一方面是他們工作輕省,日不曬、雨不淋的,再是近水樓臺可以最及時享用到、見識到新到商品。所以當時村小學民辦老師擠擠地想去代銷店賣貨,公社中學校長鼓勵他教中學的侄兒 “好好表現,明年我求求公社主任讓你去當售貨員”。 那時候全國上下所有物資都是國家統管,流通也是國家一條明線 ——通過供銷社這個渠道(此渠道以外的任何形式都算“投機倒把”),按比例、按需求劃撥、調轉;那時節割斷了私有經濟,更沒有自由交易場所。到了基層社隊,凡與老百姓生產生活相關的一切物資,都要經過供銷社售貨員的手,發派或者銷售出去。當時的物資,并不是說你有購買需求和購買力,就可以隨意購買,幾乎一切緊急物資,都需要憑“票、券”供應,當時的“票、券”主要由糧票、食油票、布票、肉票、食鹽票、煤油票、糖票等。每一年里,縣供銷總社依據本縣可以從上級獲得的物資總數(估計),參照轄屬各公社人口數目情況,分割各種緊俏統管物資票券,由縣、社、隊依次下發到社員手中。比如我家有 5 口人,基本在年初會從生產隊管賬目的會計手里,領取糧票 30 斤(分全國通用糧票、省內糧票)、布票 6 丈、肉票 5 斤、食鹽票 12 斤、煤油票 6 斤、糖票三四斤吧。此外,供銷社主任還掌握著極少的幾種“高端商品”的分配票券(如自行車、縫紉機等),即是公社書記、主任想買這幾樣東西,也得和供銷社主任求情。那時一個供銷社主任,簡直牛滴不得了。 沒來公社上初中前,我很少到供銷社買過東西,偶爾的幫家里買火柴、煤油、食鹽,也主要在大隊代銷店就可完成。到了年關跟前要購買布匹(口語叫扯布),又多是隨了母親到更遠的區鎮上。一個公社的供銷社,基本含有辦公室、營業門市部、收購部、儲物倉庫等部門。十幾二十號的工作人員中,只有五六人站在柜臺里;其他的人有搞行政管理的,有到城里上級進貨的采購員,有收購社員手里藥柴和山貨特產的收購員,還有伙食管理員和廚師。 白廟供銷社的營業門市部很氣派,八間青色一磚到頂的廈房,中間不用墻壁隔開,而是用人字形過梁撐起房頂;兩端的兩間房子前邊封死,中間 6 間房各在每 3 間的正中那間,開了整間房寬度的大門,其余房間正面開寬闊大窗戶;這六間房內是涂刷了綠色油漆的半人高的木質柜臺,估計有 20 米長的陣勢吧,這一段是綜合柜臺,主要擺放常用物品;另兩端柜臺和長柜臺成九十度角,一端擺放布匹,另一端陳列煤油、鐵鍋、花肥等生資用品。營業員一般兩端各一名、中間二三名。我進供銷社次數不多,偶爾的去買幾支油筆(圓珠筆)芯、鋼筆用的藍墨水、作業本;有時候陪同學去買東西,他們往往買畢正經東西后,還將剩下的余錢有時買幾顆水果糖( 2 分錢一顆),有時買一包瓜米籽(葵花籽, 1 角錢一包大約二兩的樣子),給我們這些同伴分食。 這里我要說的是,盡管那時節物資很少,但都是真東西。記得我在供銷社買了一雙尼龍襪子,不下腳地穿了兩個冬天都沒壞;畢業那年買了一雙塑料底布鞋,穿到新學校,過了年還沒破。想想現在啊,到處都是假冒偽劣商品和由此產生的垃圾。                               農機站 比供銷社更高的梁頂上,還有兩個單位,那就是農機站和獸醫站。這里的海拔足足高出牛尾泉 100 米。這兩個社管單位是后來隨著“農業學大寨”運動來發展起來的新單位。下邊平場里鋪擺不下了,才把他們甩到了干梁上,顯得“娘嫌老不愛”的樣子。 這個農機站還同時兼有農技推廣的職責,只不過在我上中學那陣,只知道那個院子里停了幾臺大型拖拉機(機頭有四個輪子),再沒有別的啥農機,所以有些社員又把那個單位叫 “拖拉機站”。 此前介紹的單位,不論大小都有一圈圍墻,形成獨立的、威嚴的院所;可這梁上相鄰的農機站和獸醫站卻沒有圍墻,就顯得很空曠和荒蔽。我有個同桌,他的父親是鄭家莊的退伍軍人,后來就在農機站工作,他常常顯擺他坐他老子開的拖拉機,沿著東干渠堰坎回家的經歷和感受,很是令人羨慕。 其實,當時的農機站只是個擺設。農業機械推廣吧,各個大隊窮得沒有余錢購買添置新的農機具,等待上級給派發,也是一年難遇一兩臺,無法下分下去;搞農業技術更新吧,農技員也是蜻蜓點水樣,做做表面文章而已。我的記憶里還記得我們生產隊僅僅搞過一次在小麥地里套豌豆、玉米地空隙栽紅薯的 “間作套種”,也不見明顯的增產增收效果。那些或露天、或陰濕地上放置的農機具,時日一久便生銹、發霉,再后來就失修報廢了。 隨著農業生產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實施,農民們心里自有一本賬,各自琢磨著農業技術的改進,增產增收的絕招,不用農技站操心了。那些各個大隊抽用的農技員看到工分不好混了,自己家責任田里急需要打理,也就沒了心勁再往農技站瞎跑了,直到后來,就老老實實待在家里伺候自己家的土地了。個別農技站工作人員由于路子寬、上邊認識熟人多,單位解體后又做了別的經營,后來發展的挺不錯。 農機站的生命歷程很短暫。                                 獸醫站 公社獸醫站的管理事項主要有三:家畜宰殺審批,家畜家禽病害防治,牛馬豬羊等大型家畜的配種改良。 公社獸醫站產生于 70 年代中后期,在沒有獸醫站組建前,它的第一項權限,是公社黨政辦或者民政辦代管的。記得我們那還有個在結婚證上蓋“準予宰殺”戳章的笑話。說每到年關跟前,農村青年結婚的就很多,有些喂豬肥的家庭,也愛臨近春節才殺年豬。那時節殺豬是需要審批的,沒有公社一級的批準,養豬家庭是不敢貿然宰殺的;而審批生豬宰殺和結婚辦理事務,都在民政辦公室辦理。某天一對新人歡歡喜喜去公社登記扯結婚證,辦事員估計心里正想著別的事,粗略審查完兩人的資料后,就在一張 8 開大小、獎狀樣式的結婚證上蓋了個“準予宰殺”的紅章。一對新人一看大暈,揪著辦事員吵了起來——原來,此辦事員的桌面上同時放置了幾枚使用率極高的公章,外形又都差不多,有審批結婚的、有審批殺豬的,由于一時心不在焉,錯蓋了公章,鬧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話。 審批生豬宰殺(也有簡稱批豬),想想真是奇葩。可是你去打問下目今 40 歲以上的生在農村的人,有幾個沒有幫家里去公社批豬的經歷呢?我曾經擔當這一重任五六次吧,很是麻煩。先要自己提出申請“為了響應毛主席‘大力發展養豬事業’的偉大號召,我家今年家庭養豬×頭,已按政策完成上交任務,現在申請宰殺自用。×××  年月日”。有些不識字家庭,還要央求別人幫忙寫申請。申請寫好后,先蓋生產隊公章,再去找到大隊文書蓋大隊公章,此后才可以趕去公社審批。如果遇到公社審批員不在,審批不了,那么即使鍋里的水燒得滾開,也是不敢殺豬的。如果誰家沒有“批豬”就宰殺被舉報,那可是要挨批斗的。 當時養豬宰殺政策是 “交一半、留一半”,也就是說某個家庭全年養豬一頭,那么宰殺后一扇(去頭后整豬的一半)生肉平價上交公社副食站,另一扇及下水、小件才能家庭自食,還不能公開和私下交易;養兩頭的,那自然上交一頭生豬,自己宰殺一頭自食。那時人的肚子都吃不飽,養豬 3 頭及以上,幾乎沒有。 獸醫站后兩項職責,現在依然延續。我們的印象中,公社獸醫配備有一輛加重自行車。那時全公社才一部電話,所以遇到牲畜生病,都是人親自去獸醫站請獸醫;獸醫受到邀請,給獸醫站登記去向后,才可以下鄉救治。一般一個獸醫站三四名醫生,一兩名騸匠。 公社獸醫站的騸匠,給人印象很深。一是每到一個村子,標志他們身份的 “當朗朗朗朗 ~~~~~ ”小鑼聲特別引人注意;二是看他們工作時,僅僅只用寸半柳葉刀,在母的、公的豬牛的后腿臨近腹下一劃拉,算是騸完一只,倍感神奇;再是聽得歇后語“騸匠進油坊——炒的卵子翻天”,可以想見在那餓肚子的年月里,他們的生活是多么滋潤? 公社獸醫站后來也隨著包產到戶自行解散了,鄉鎮合并后的鎮獸醫站也被私人承包經營。后來一些年輕一些、思維活絡的,以自己的獸醫經驗,在城市里開了寵物醫院,效益十分不錯。 還有公社信用社、公社郵電代辦所、公社敬老院等都是寄居在其他單位下的小單位,在此略過了。 目今原來公社所在地的牛尾泉,附近只有一所小學成為他的伙伴;附近居戶也用上了自來水,泉水周邊已經很少有人光顧;聽聞新近有人欲開發此泉水,但經化驗好像某種主要礦物質含量不足 ······落寞荒敗的牛尾泉,亦如平凡鄉民的人生那樣,只能靜靜地無盡流淌了。 (來源《漢風》第24期)       ...
藏南鑄軍魂——步兵第一五五團中印邊界自衛還擊戰紀略
 
中印戰爭 56 年過去,現在,世人對這場戰爭撲朔迷離,莫衷一是,讓我們這些親身經歷者啼笑皆非。為此,我們有必要追根溯源,還原真象,展現真正戰事 , 懷念為國捐軀的戰友,懷念藏南地區祖國同胞,藏南是中國固有的領土,決不崩讓印軍霸占,我們一定要重 新奪回來。讓長眠于西藏的戰友沒有什么遺憾! 藏南鑄軍魂 —— 步兵第一五五團中印邊界自衛還擊戰紀略 新中國成立后,中華民族任人宰割、中國領土任人瓜分的屈辱歷史宣告結束。 1962 年 10 月,我們戍守祖國西南大門的西藏邊防部隊,奉黨中央之命,對瘋狂蠶食我國領土的印度侵略者以迎頭痛擊,用熱血和生命捍衛了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在世界屋脊上鑄就了高揚國威的豐碑。中印邊界自衛還擊作戰,是中國共產黨執政中,繼抗美援朝戰事之后的第二次與外國軍隊交戰,也是在本國國土上首次與外國人交戰。這次戰爭中,我黨本著有理、有利、有節的方針,贏得了戰爭主動權,開創了中外戰爭史上的先河,受到國際輿論稱贊。西藏邊防部隊在雪域高原收復藏南地區鑄就的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軍魂,成為老西藏精神的精髓。筆者作為那場衛國戰爭的參與者,和戰友一道,經歷了血與火的洗禮和生與死的考驗。今天,雖然過去半個多世紀,然而,那些槍林彈雨、硝煙彌漫戰場上的往事刻骨銘心,歷歷在目。 反華協奏 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往往和國際背景息息相關,中印邊界自衛還擊戰爭,也無不如此。 1949 年 10 月 1 日,一代偉人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莊嚴宣告: “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 ! ”然而,大洋彼岸的“山姆大叔”卻不那么高興。 10 年后,他希望看到的一幕拉開了, “山姆大叔”和另一個“同志加兄弟”,慫恿他們的伙伴掀起了一股反華逆流,演出了一出出世間鬧劇,年輕的人民共和國遭到了空前劫難和考驗。 20 世紀 50 年代未,連續 3 年的嚴重自然災害侵襲神州大地,人民在挨餓。 “山姆大叔”   卻幸災樂禍、落井下石,支持他逃到臺灣的老伙伴蔣介石反攻大陸。蔣也自以為天賜良機,機不可失,不斷派 U — 2 高空偵察機竄犯大陸,偵察騷擾,同時,派遣多股武裝特務,偷襲我東南沿海地區。共和國衛士予以迎頭痛擊,使之有來無回。 1959 年 3 月,還是這位 “山姆大叔”,又支持西藏上層發動武裝叛亂,叛亂被駐藏人民解放軍很快平息。 3 月 17 日,叛亂頭目達賴喇嘛 ·單增嘉措逃往印度, 4 月 21 日到達穆索里。第三天,印度那位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倡導者尼赫魯總理,在穆索里迫不急待地接見了這位 “印度尊貴的客人”。從此,達賴等叛亂分子受到印度政府庇護。 西藏叛亂一月后的 4 月 16 日,在共和國北方那位 “老大哥”的策動下,我新疆自治區塔城、裕民、霍城等縣 6 萬多邊民被裹脅國外。 5 月 29 日,還是在這位 “老大哥”的操縱下,又發生了伊犁暴亂事件。 1960 年 7 月 16 日,北方那位 “老大哥”全然不顧手足之情,毅然釜底抽薪,單方面決定撤走他的全部援華專家,使共和國在建的 201 項工程擱淺,同時,逼我歸還抗美援朝期間所借的債務。這對連續遭受天災后的年輕共和國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1960 年后, “山姆大叔”和“北方老大哥”還給印度反動派撐腰打氣,提供軍事援助,支持新德里政府反華。 中國和印度是世界上兩個人口最多的文明古國。作為鄰國,中印兩國有著兩千多公里的邊界線,雖未正式劃定,但是,長期以來,按照雙方各自的管轄范圍,早已形成了一條 “傳統習慣線”。   這條傳統習慣邊界線一直被雙方認可,并視為中印兩國的故有邊界。 中國和印度存在的邊界糾紛是英帝國主義侵略的遺產,是英帝國主義這個老牌殖民者植下的禍根。 和中國一樣,印度也遭受過外國殖民者的蹂躪。 16 世紀,歐洲殖民者開始侵入印度。 1757 年,印度逐步淪為英國的殖民地。 1913 年 10 月 13 曰至 1914 年 7 月 3 日,英國殖民者英印政府外務大臣麥克馬洪,在其殖民地印度夏都西姆拉,主持召開中印藏三方會議,殖民者代表麥克馬洪,背著中國中央政府代表陳貽范,副代表尚中國駐藏副宣撫使王海平;以提供金錢、武器彈藥誘惑西藏當局代表夏札 ·邊覺多呂,助理臺吉赤門·諾布旺杰等人和三大并代表達成出賣藏南地區協議書,麥克馬洪大筆一揮,把歷來屬于中國西藏的門隅、璐隅、下察隅 3 個地區面積約 9 萬多平方公里的中國藏南地區領土劃歸英國統治下的印度,這就是臭名昭著的 “麥克馬洪線”(以下簡稱“麥線”)。 1914 年 7 月 3 日,正式簽約時,陳貽范拒絕簽字。后來,由于英國殖民者食言,沒有兌現對夏札的承諾,西藏當局也不承認該線,故國際上也沒有承認 “麥線”。   之后,歷屆中國政府也從未批準或承認過麥克馬洪線,并多次對英國和印度軍隊越過傳統習慣線、入侵我國,提出強烈抗議。 1947 年,印度獲得獨立。 1950 年,當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軍西藏時,印度政府妄圖阻止我國對西藏行使主權,對我國軍隊解放西藏表示 “驚異和遺憾”,把我解放西藏稱作“入侵”。 10 月 28 日,照會中國政府,胡說什么: “中國軍隊侵入西藏不得不認為是可悲的。”兩天后的 10 月 30 日,我國政府嚴正聲明,西藏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西藏問題完全是中國的內政問題,任何外國政府的干涉都是徒勞的。 印軍乘我和平解放西藏之際,越過傳統習慣邊界線,向北大舉推進,直抵 “麥線”。后來又在中印邊界中段和西段侵占了我國 3.3 萬平方公里的領土。這樣,新德里政府將我國 12 萬多平方公里的領土劃入自己的版圖,它相當于我國福建省的面積。為了維護和平,我國政府沒有命令人民解放軍向 “麥線”以南進軍,而以維持現狀、保持邊境安寧為前提,準備在適當的時候通過外交途徑,用和平方式解決邊界爭端問題。新德里政府作賊心虛,直到 1956 年后,才把這塊地方稱作 “東北邊境特區”。 以后,邊界地區緊張形勢趨于緩和,但是,小的摩擦時有發生。 中印兩國傳統友誼源遠流長。中國政府和人民歷來珍視同印度政府和人民建立的友誼。長期以來, “印地秦尼巴依巴依”(印中人民是兄弟)被傳為佳話。但是, 印度并不滿足侵吞到的中國領土,其擴張野心越來越大。 1959 年,就在我國平息西藏叛亂的同時, 3 月 22 日,印度總理尼赫魯寫信給周恩來總理,無理向中國提出全面的領土要求。不僅說 “麥線”以南的大片中國領土屬于印度,而且把中印邊界西段侵占的我國領土也視為已有。 1959 年 9 月 12 日,《人民日報》發表了《中印邊界問題真相》的社論,向全世界公布了邊界爭端的由來,以及我國政府處理中印邊界問題的立場、態度和方針。 1959 年 11 月 7 日,周恩來總理致函尼赫魯總理,就邊界緊張狀況提出兩點建議:雙方邊防部隊各自后撤 20 公里;停止邊境巡邏,使雙方武裝人員脫離接觸。但是,這項和平建議遭到印方的無理拒絕。 1960 年 4 月 6 日,周恩來總理決定訪問新德里,親自同尼赫魯總理會談,希望兩國領導人坐下來冷靜地處理邊界爭端。然而,印度政府卻蠻橫強迫我國必須無條件地接受印方提出的領土要求,否則無談判的余地。由于印方沒有誠意,談判破裂。新德里政府得隴望蜀, 讓他的部隊繼續向北推進, 命令印軍進入我塔馬頓、朗久、兼則馬尼等地區, 使中印邊界緊張局勢逐步升級, 邊界沖突加劇。 沖突升級 邊界問題是國與國之間最敏感的問題,它不僅直接影響到雙方版圖的消長、民眾意志的盛衰、國家衛士的榮辱,而且觸及到一個主權國家要害、威信和尊嚴。中印邊界爭端正說明了這個論斷的正確。 印軍 “紅鷹師”,即山地 4 師師長,在考爾由第四軍軍長升任東北特區司令后,接任笫 4 軍軍長的 尼蘭詹普 ·拉沙德少將,在 《一個印 度侵華將軍的自白》一書中說; “ 1962 年 5 月,陸軍總部按尼赫魯總理要求,制定了一個代號為 ‘昂卡爾行動計劃’。總理主觀地一意孤行,下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在誰也找不到位 置的 ‘麥克馬洪線’上建立 35 個據點,并限期 7 月前完成。總理還根據情報局提供的情報稱,中國政府在任何情況下都絕對不會對印還擊。為此,要求部隊采取 ‘前進政策’,跨過‘麥線’建立哨所。”沙阿德的這段話,道明了中印邊界沖突升級的根本原因。 在新德里政府無端向我國提出全面的領土要求后,為了實現這一侵略計劃,印度國防部開始向邊境地區調兵遣將,將 10 多個旅的兵力部署在 “麥線”附近及其縱深地區,命令有實戰指揮經驗的考爾中將,擔任東北邊境特區特種軍指揮官。 1962 年 10 月 13 日,美國《紐約時報》在一篇社論中這樣評論這位指揮官: “被認為印度最了不起和最有才干軍人之一的考爾中將,被認命為東北邊境特區的特種軍的指揮官,他以勇敢、足智多謀和孜孜不倦而聞名。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他在緬甸參加過抗日戰爭。 1948 年又參加了克什米爾戰爭,他多次自告奮勇擔當危險任務。 ”這一任命,足可看出印度政府的險惡用心。 該特種軍轄第 5 、第 7 、第 11 共 3 個適應高原山地作戰的步兵旅。用這位將軍的話說, “他們中有些是精銳部隊”。其中第 7 旅就是印軍中赫赫有名的 “王牌”部隊,吹噓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曾遠洋出征,從未戰敗過的“常勝軍”。考爾將 該旅部署在克節朗河南岸一線,憑借山巒密林構筑工事,與我方對峙,并伺機瘋狂地向河北岸我方陣地開槍、開炮,挑起事端。 1962 年上半年以來,中印邊界緊張狀態發展到極其嚴重的地步。新華社連續向全世界公布了幾起印方挑起邊界沖突的事件。 4 月 28 日,印軍侵入我國西藏朗久地區。 5 月 19 日,我國政府就這起嚴重侵犯中國領土的挑釁活動,向印度政府提出強烈抗議。 6 月 2 日,我國外交部照會印度駐華大使館,由于印方堅持用武力改變中印邊界現狀,使邊界沖突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7 月 16 日,我國外交部再次照會印度駐華大使館,對印軍入侵我國西藏阿里地區,并增設 3 個據點,提出強烈抗議。 有國外媒體報道,這一時期,新德里已作好了大規模作戰的準備。印度陸海空三軍總兵力已達 60 萬人,后備力量增至 220 余萬人,其總兵力接近 300 萬人。 印軍最高統帥部已接到政府下達的向中國發起攻擊的命令。 9 月 12 日,印軍東部軍區司令森中將,在北方城市提斯浦爾會晤第 33 軍軍長烏姆拉歐中將時,轉達了政府把 “入侵”的中國軍隊“清除掉”的決心。一周后,印度官方正式向外公布了這一消息。關于這段歷史,印軍的高級指揮員考爾中將,在一冊名為《沒有講過的故事》一書中這樣寫到:“ 9 月 18 日,大約這一天,(印度)國防部長、財政部長、總理繼續在國外執行不同使命。一個高級的文職官員在新德里的一次記者招待會上說,陸軍已受命把中國人從東北邊境特區的我國領土上清除掉。 ”此后,印軍入侵行動有恃無恐。 9 月 20 日至 24 日,印軍連續幾天越過 “麥線”,襲擊我扯東地區邊防哨卡,釀成嚴重流血事件。共打死我軍官兵 14 人、打傷 4 人。我邊防部隊忍無可忍,被迫自衛還擊。 在考爾那本書中的第 129 頁,筆者找到了印證。 “這一時期,我們和中國人之間斷斷續續地交火,我們首次發射了 4 發 3 英寸迫擊炮彈,把中國人的炮打啞了。次日,我方看見中國人運走了 14 具尸體和一些尚能行動的傷員。 ”對此次印軍挑起的嚴重流血事件,我國政府再次向印度政府提出強烈抗議。 9 月 28 日,西藏拉薩各族各界人民 4000 多人莊嚴集會,沉痛追悼被印軍入侵者殺害的我邊防部隊官兵。 新德里把我國政府的抗議置若罔聞,武裝挑釁活動有增無減。 9 月 29 日、 10 月 9 日、 10 月 10 日,印軍接連不斷地越過克節朗河,向我西藏邊防部隊發起瘋狂進攻,先后打死打傷我方官兵 30 人。 10 月 11 日,印度軍用飛機侵入我國拉薩地區上空,偵察騷擾。就以上事件,我國外交部向印度政府提出最緊急、最強烈的抗議。 10 月 13 日,新華社報道,印度總理尼赫魯,已經向印度武裝部隊發出了對中國領土發動大規模軍事進攻的命令。 與此同時,印軍做好了進攻我國的后勤保障準備。印軍兩位高級指揮員在往來函件中披露了此事。 “烏姆拉歐·辛格中將(印笫 33 軍軍長 —— 引者注)寫信給森中將(印東部軍區司令 —— 引者注)稱,戰斗發起前,作為進攻作戰的主要空投區的章多,必須儲備 580 噸彈藥和物資 ”(《沒有講過的故事》)。一場邊境大戰即將爆發。 準備應戰 “世界上任何一個主權國家,在外來侵略者面前必然要御敵自衛。”共和國的一位將軍如是說。視邊界為肌膚的毛澤東同志,更是不能容忍外國軍隊入侵。“我們絕不侵占別國一寸領土,也絕不允許別國侵占我國一寸領土,”   這句話是這位偉人一慣遵循的原則。 捍衛祖國領土完整,保衛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是共和國軍人的神圣使命。我們西藏邊防部隊每當聽到印軍入侵我國,對我邊防哨所戰友實施暴行的消息,無不義憤填膺。為了阻止印軍的大規模進攻, 10 月 8 日,我部奉命開赴前線,在中印邊界我方一側的錯拉縣麻瑪鄉集結待命。 考爾中將過高地估計了我方的實力,這或許是為了推卸他在中印戰爭中失敗的責任。這位印軍高級將領這樣寫道, “ 10 月 11 日 ……那時在東北邊境特區當局的中國人,以大約有 4 個師對付我們 1 個師,中國人在西藏有 10 個師。他們現代化的武器精良,后勤供應卓絕,在這方面,我們截然相反 ”(《沒有講過的故事》)。事實并非如此,當時,我駐藏部隊只有 2 個師,一個是陸軍第 11 師,另一個是 1962 年 6 月由 154 團、 155 團、 157 團組建的 419 部隊(后改為 52 師),此外,還有炮兵 308 團、工兵 136 團、汽車 16 團 3 個獨立團和 4 個邊防團。戰斗打響后,除去預備隊,能夠投入作戰一線的兵力極其有限。 印軍則在克節朗河一線地區配置了陸軍第 4 師、第 7 旅、炮兵第 4 旅等 6000 余兵力,裝備 81 毫米以上口徑火炮 80 余門。相比之下,我軍并不占優勢。 印度政府官員頻繁出訪幾個大國,爭取到經費和武器援助。從后來實戰戰場上我們發現,印度擁有蘇制米格高空直升飛機、美制 90 火箭筒及最新式 M — 16 自動步槍;英制高空運輸機、坦克和汽車;荷蘭產奶粉、濃縮牛奶罐頭等。它為印軍實現既定的軍事目標奠定了物質基礎。和印方相比,我們既無高空飛機、坦克和新式武器,也無高級營養品,所使用的武器非常普通,僅為 56 式槍支,連火箭筒都還沒有裝配到部隊。戰斗打響后,部隊行動快,交通不便,無法及時補充給養、武器和彈藥。但是,我們這些在黨的培養教育下,用毛澤東思想武裝起來的人民子弟兵,有一顆拳拳報國之心,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決心用刺刀、手榴彈、糌粑和山泉水來戰勝敵人,叫入侵者有來無回。 我們 155 團全團官兵在集結地麻瑪,召開了 “保衛祖國,殲滅入侵之敵”的誓師大會。那天,我們清楚地看到克節朗河對面龍布普空投場上空,敵人的高空運輸機繼續在空降作戰物資。看到此景,怒火在胸中燃燒。我們緊握鋼槍,推上刺刀,陽光下一片銀光閃閃。全團官兵莊嚴地舉起右臂高呼:“為犧牲的戰友報仇!”“誓死保衛祖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這雄壯、威嚴的口號在世界屋脊上空久久回縈。 首次還擊 10 月 20 日凌晨,印軍開始實施代號為 “里窩拉”的作戰計劃,向我方發動大規模的全面進攻。我方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被迫進行自衛還擊。 根據敵人進攻及地形特點,我軍采取正面牽制,兩翼開刀,將敵分割數塊,一塊一塊殲滅的作戰方針。以 4 個步兵團和 190 門火炮投入戰斗,拉開了克節朗河戰役的序幕。 還擊戰打響后,我方猛烈的炮火向敵方飛去,在敵炮群和陣地上開花,敵人的火力被壓了下去。接著,我方步兵突過克節朗河,向敵人陣地發起攻擊。 7 時 50 分,我團奉命從敵左翼實施主攻,印軍憑借堅固的工事負隅頑抗。 我們沒有火箭筒等新式武器,不能遠距離打掉敵人地堡,只能靠戰士送炸藥包和擲彈筒。班長、共產黨員、老戰士帶頭完成這項出生入死的艱巨任務。戰友們前仆后繼,前面一個倒下,后面接著又上,直到把敵地堡炸飛為止。 為了支持步兵作戰,無坐力炮連戰士無法在陡峭的山地上架設炮架,他們索性用肩扛著炮身向敵人地堡發射炮彈。連續發射后,發燙的炮身烤紅了炮手的臉和肩,有的炮手耳膜被巨大的炮聲震破,他們仍然繼續堅持戰斗。 戰斗持續了 3 個多小時, 11 時許,我團先后攻克羌登、卡龍、扯冬、絨不丟等敵陣地。侵入 “麥線”以北我克節朗地區的印軍“王牌”第 7 旅被我軍殲滅。 在克節朗戰役中,我團戰功卓著。在卡龍戰斗中,二連英勇頑強,以少勝多。一舉攻克 64 個地堡,斃敵 77 名,俘敵中校營長以下官兵 51 名,繳獲火炮 6 門、 90 火箭筒 6 具、機槍 5 挺、步槍 118 支。全連有 50 名官兵榮立三等以上戰功。 在扯冬戰斗中,三連攻克地堡 46 個,全殲印軍兩個連,斃敵少校以下官兵 99 名,俘敵中校通信官以下官兵 37 名,繳獲火炮 2 門、 90 火箭筒 4 具、機槍 13 挺、步槍 141 支。全連有 40 名官兵榮立三等以上戰功。 經西藏軍區批準,這兩個英雄連隊雙雙榮立集體一等功。 在這次戰斗中,我團二連六班接受了掃清印軍前沿據點、擔任尖刀突擊班的任務。印軍 10 多個地堡集中火力向六班壓來。班長陽廷安率 7 名戰士沖向敵人陣地。人人猛打猛沖,爭先恐后去炸敵人地堡,班長犧牲,副班長代理指揮;副班長犧牲,老戰士組織全班進攻,直到剩下最后一名戰士劉漢斌,依然堅持戰斗。六班和五班一起,攻克敵地堡 27 個,打死和俘虜印軍 45 名,繳獲火炮 3 門、各種槍支 59 支,為全殲入侵卡龍之敵打開了勝利的大門。為了表彰六班的英雄行為,國防部授予六班 “陽廷安班”光榮稱號。 10 月 22 日,我國國防部發表聲明,為了防止印軍卷土重來,再度向我發動進攻,我邊防部隊在自衛還擊戰中,沒有必要再受 “麥線”約束。 我軍兵分 4 路越過 “麥線”   ,實施戰役追擊。指揮部命令我們日夜兼程追殲敵人,向達旺挺進。 在世界屋脊作戰,除了對付拿槍的敵人外,還得對付另一個沒有武器的 “敵人” —— 惡劣的高原氣候。我們每個步兵負重 50 多斤,炮兵甚至超過 70 斤。在缺氧和嚴寒環境條件下,要翻越高山峽谷,淌涉激流險灘,攀爬懸崖絕壁,穿過荊棘密林,需要克服許多難以想象的困難。記得克節朗戰斗結束那天晚上,我們在雪山上露營。我和一位戰友找一個背風的地方,把雪掃平,鋪上方塊雨布,抵足而眠,寒冷難熬,因頭天為潛伏前沿,一夜未眠,再冷還是進入夢鄉。第二天醒來,鞋被凍得粘在地上,費了很大勁才拔了下來。吃飯也是問題。連續行軍,往往是早上吃一餐飯,中午用河水或山泉拌一點糌粑(即青稞炒面),晚上再吃一餐飯,無菜無油,幸運者在印度軍營找一點洋蔥和干辣椒,切碎用食鹽一拌下飯。連考爾中將也感嘆道: “中國人不需要牛奶和白糖,他們吃大米飯、鹽巴和茶葉就行。而我們的軍隊在這方面并不儉樸。”考爾那里知道,在行軍打仗中,我們無緣享受喝茶的滋味。 連續三天三夜急行軍追殲敵人,我們疲勞至極。特別是后兩天夜間行軍,連長不敢讓我們休息,因為一坐下休息,許多人就會倒下睡著,后果將不堪設想。所以,站著睡覺也并非笑談。進入敵戰區,我們不能走公路,只能繞小路迂回。喜馬拉雅山區,高山布滿杜鵑樹林,我們要從叢林中穿行。幾天幾夜下來,棉衣全被掛爛,棉花裸露,遠遠望去,象翻穿的羊皮襖。加之幾天沒有洗臉,戰友們相互調侃嘲笑,無不充滿樂觀。 進軍達旺的第二天,一架印軍的雙肚子飛機(后來才聽說那種飛機是偵察機,叫 “包裹式”),發現了我們的行蹤。敵機一轉彎,敵人的炮彈就接連不斷地向我們飛來。這時,偵察機剛好充當了印軍炮群觀察哨角色,給他們炮群射擊指示目標,修正彈道,以提高命中率。我們迅速隱蔽,才未造成重大傷亡。 1 月 24 日,我團按預定的時間占領達旺,第一戰役結束。 二次還擊 克節朗戰役首戰告捷,印軍 “王牌”第 7 旅不堪一擊,我軍在重鎮達旺休整。達旺屬于藏南地區,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領土。它還是有浪漫詩人之稱的六世達賴喇嘛 ·倉央嘉措的出生地。這也告訴世人,如果藏南屬于印度,那么西藏歷史就將重寫。 1962 年 10 月 24 日,我國政府發表聲明,提出和平解決邊界問題的三項建議。 11 月 4 日,周恩來總理致函尼赫魯總理,再次呼吁停止沖突,以便重開談判之門。但是,中國政府的上述誠意,均遭到印度政府的斷然拒絕。為了轉移視線,印度政府宣布,全國處于 “緊急狀態”,并召集“緊急內閣”會議,研究對策,調整戰略部署,向前線調兵遣將。 印軍最高統帥部把印軍第 4 師所屬 4 個旅 8000 余人,部署在西山口至邦迪拉公路沿線。第 4 師師部和第 65 旅駐德朗宗,第 48 旅駐邦迪拉,第 62 旅駐西山口。此外,還有 1 個山地師及第 301 旅正在向這一地區集結。印軍妄圖憑借眾多的兵力,便利的交通,充足的物資,加上汽車、坦克、飛機、大炮等重型武器裝備,繼續同我國進行軍事較量。 印軍第 62 旅已作好充分準備。用印軍司令考爾中將的話說: “ 62 旅旅長是英勇善戰的霍希雅爾 ·辛格準將,他的作戰經驗給人以深刻的印象。由于情況許可,他集結了火炮、彈藥和補給品,足可痛擊敵人。” 劉伯承元帥形象地稱印軍此時的布勢是 “銅頭”、“錫尾”、“背緊”、“肚松”。 我們進駐達旺的第二天,再次遭到印軍炮火襲擊。部署在西山口一帶的印軍炮群,居高臨下,我軍集結地完全暴露在印軍炮兵觀察哨的視線之中。印軍利用他們熟悉的地形,了如指掌的距離,將炮彈準確地發射我們駐地,我軍又有部分人員傷亡。值得一提的是,中央新聞電影制片廠的兩位戰地記者,一直跟隨我部拍攝。來到達旺后,帳篷被印軍炮彈擊中,記者犧牲,膠片曝光,實戰紀錄鏡頭無一留存。 11 月 16 日正午,印軍向我方發動進攻,我軍予以有力回擊,第二戰役開始。根據印軍布勢,我軍采取 “打頭、切尾、斬腰、剖腹”,將敵分割數段、各個殲滅的作戰方針。 “打頭”部隊經過兩天激烈的戰斗,于 18 日攻占西山口。我團奉命擔任 “剖腹”任務,經過 4 天 5 夜迂回前進,于 24 日奪取申隔宗、略馬東。 “斬腰”部隊迅速趕到預定地點,截斷德朗宗通往邦迪拉的公路,敵人 100 多輛汽車、 10 輛坦克被困在公路上,進不能進,退不能退,成為甕中之鱉,被我集中火力將敵人擊潰。印軍兵敗如山倒,失去控制,各自為陣,奪路鼠竄。連考爾總指揮也無可奈何。在他那本《沒有講過的故事》中,詳細地敘述了這場戰斗。這位將軍哀嘆: “中國人在色拉(即西山口 —— 引者注)和德朗宗之間打進了一個楔子。該旅(指 62 旅 —— 引者注)行至半道,在公路上同中國人的機關槍和迫擊炮遭遇上了。我們的部隊,由于他們乘坐的車輛堆積在一起,亂作一團,在這里死傷很多,他們在當時已降臨的夜幕中四處逃遁,無人知道正在發生什么情況,有服從命令的,也有違抗命令的。許多人丟盔卸甲,連通訊器材也棄之不顧,似乎只有逃命,有的遁入附近的山中。除去污水,他們沒有吃的喝的了。 ” 我擔當 “切尾”任務的部隊,經過晝夜兼程,分兩路迂回包圍。一路由公路經邦迪拉,直奔傳統習慣線;一路抄小路追至鷹窠山口。我軍的作戰方針圓滿實現,第二戰役取得勝利。被印軍侵占多年的“麥線”以南的我國領土藏南地區又回到祖國懷抱。 自衛反擊的全過程,充分體現了中共中央 “有理、有利、有節”的作戰方針。兩次戰役共俘敵 3900 余人,擊斃 4800 余人。印軍 “王牌”   第 7 旅長達爾維準將被我生俘,第 62 旅旅長霍希雅爾 ·辛格準將被我擊斃。我軍傷亡 2400 余人,無 1 人被俘,創造了戰爭史上的奇跡,以小的代價換來了大的勝利。用當時的話說,中印自衛還擊戰,打在印度侵略者的身上,痛在兩個霸權大國的心上。 正義之師 我軍是一支紀律嚴明,有良好素養的正義之師。這次對印作戰,我軍嚴格遵守國際公法,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戰斗打響前,上級安排我們突擊學習了 “中印人民是兄弟!我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繳槍不殺!我們優待俘虜!”等一些戰場常用的印地語。投入戰斗后,我們對分割包圍之敵首先發起政治攻勢,向他們喊話,不少印軍并非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為主子賣命,去充當炮灰。在我軍強大攻勢及喊話下,大多能放下武器向我投降。 我軍嚴格執行對戰俘紀律,不搜身、不污辱、不歧視、不虐待。第二戰役中,部隊長途跋涉,給養補不上,連隊又偏偏抓到兩個俘虜,一時又送不出去,我們自己都吃不飽,還不能把俘虜餓著。晚上還要給他倆站崗,真恨不得一槍把他們崩了。但是,想歸想,誰也不敢這么干。戰友們心里都十份清楚,決不能違反戰場紀律。 戰俘有傷、有病會得到及時有效治療。野戰醫院治療不了的傷病員,轉往戰俘醫院搶救治療。在戰俘醫院,我醫務人員對傷病戰俘無微不至的關心照顧,先后收治傷病員 660 人次,做手術 238 人次,搶救危重傷病俘 39 名,充分體現了人道主義精神。 中印戰爭期間,正值嚴冬季節,加上地處喜馬拉雅高寒山區,天氣異常寒冷。當時,印軍戰俘僅穿著薄軍服,外面裹著一條灰黑色毛毯,個個凍得瑟瑟發抖。來到戰俘營后,我方給每人發一套藍色新棉制服和新被褥。一次,我看到許多穿新棉制服的人,以為是支援前線的民工,仔細一看是印度人,是印軍俘虜,他們著藍色中山裝也別有一番風味。許多印軍官兵是少數民族,戰俘營尊重他們的民族習慣。分別給以不同的膳食,俘虜深受感動。后來遣返回國時,他們中的許多人和我方管理及醫務管理人員熱情擁抱,揮淚告別,久久不愿離去,場面非常感人。 印方 25 名將、校級軍官受到特殊待遇。除特殊照顧,給他們開小灶外,還組織他們到我國內地城市、工廠游覽參觀,讓他們開闊眼界,了解社會主義中國的建設成就,使他們受到教育感化,后來成了我們的義務宣傳員。 “麥線”以南是一塊好地方,這里海拔低,氣候好,生長著柑橘、甘蔗、水稻,還有一種我們從來沒見過的雞爪谷,一桿結幾個穗。仙人掌成了樹,有三四米高,還結著紫色的仙桃,煞是好看。 這一地區被印軍侵占多年,加之他們逃離之前的反動宣傳,當地的門巴族群眾對我們十分懼怕。在我們進入之前,和樣板戲《智取威虎山》中解放軍來到夾皮溝的情節一模一樣,群眾匆忙拖家帶口逃往深山。我軍進入后,嚴守群眾紀律,寧可在野外餐風宿露,也不進入老百姓房屋。我們還把群眾家雞下的蛋放好,把豬、牛喂好,時間一長,群眾看在眼里,敵對情緒化解,慢慢都回來了。我們還給當地群眾打柴、背水、修橋、補路、治病,印軍的反動宣傳不攻自破,我們和門巴族群眾相處得十分融洽。 有一天,兩位門巴族群眾給我們送來了一個印度兵。我們叫來藏族戰士格桑旺堆作通司(翻譯),他和兩位群眾交談后告訴我們,原來,這名潰逃印度兵幾天沒吃東西,餓極了,去禍害群眾,被他倆抓住,給我們送來。 新區群眾從懼怕我軍,到逐步認識我軍,最后主動將俘虜給我軍送來。在短短的時間內,群眾的感情發生如此大的變化,原因就是在于我軍有嚴明的紀律,良好的作風,它是我黨、我軍又一件克敵制勝的法寶。 后來我們奉命撤離這一地區,許多門巴族群眾聚集在道路兩旁為我們送行。有的提著竹筐硬把水果、雞蛋往我們手中塞,干部戰士無不為之感動。 高奏凱歌 我軍收復了 “麥線”以南的廣大國土,一舉推進到老國界線,即傳統習慣線。國界線南是一望無垠的恒河平原,印度國內充滿恐慌。“中國人要挺進提斯浦爾”,“下一個目標就是新德里。”這些危言聳聽的謠言已無人懷疑。 距邊界最近的印度北方城市提斯浦爾一片混亂。不久前,英迪拉 ·甘地夫人和國大黨主席德巴爾,曾前往這一地區安撫民心,現在看來也無濟于事。當潰退下來的印軍總指揮考爾中將,把前方的嚴重局勢告訴這里的一位副專員后,“那天正午,他未經允許就攜眷逃往加爾哥答去了。”“提斯浦爾鎮放棄了。民政當局從監獄釋放了囚犯,銀行在焚燒紙幣之后關門了(《沒有進過的故事》)。”種種跡象表明,新德里準備放棄提斯浦爾,把我軍誘入平原后圍而殲之。 印軍最高統帥部重新調整軍事力量,從西部、南部調集重兵部署在答爾加南至提斯普爾一線。共集結 1 個軍、 3 個師、 9 個旅、 21 個營、約 22 萬人,準備與我一決高下。印度決策者主張: “我們應該把中國人誘入平原,那時,他們的交通運輸線將更長,困難更大,這樣我們就可以迅速解決他們。” 出乎新德里政府的預料之外,中國軍隊并沒有再越過老國界線向前推進。 1962 年 11 月 21 日,我國政府發表聲明,宣布從次日零時起,我邊防部隊單方面主動在中印邊界全線停火。從 12 月 1 日起,我軍從 1959 年 11 月 7 日存在于中印雙方之間實際控制線,后撤 20 公里。我國政府還決定,釋放和遣返全部印軍戰俘,把繳獲的武器彈藥和其他軍用物資全部歸還給印度。 我國政府的決定在部隊傳開后,我們對主動停火、主動后撤、遣返俘虜都能理解,唯獨對主動退還武器彈藥堅決反對。我們是勝利者,勝利者向戰敗者退還武器彈藥,這在世界戰爭史上也許十分罕見。非但如此,上級還要求我們把壞的坦克、汽車、大炮、槍支修理好,擦拭干凈。把坦克、汽車加滿油,讓人家開得動、打得響,此種行動,在中外戰爭史上聞所未聞,我們更是難以接受。要知道,這些武器上沾有我們無數戰友的鮮血,敵人正是用這些武器奪去了我們不少戰友的生命。對此,有誰能想得通?戰士們抵觸情緒之大,可想而知。 團政委喬學亭做耐心細致的說服動員,從我軍的性質,到這次自衛還擊戰的性質,談到我們是正義戰爭,仁義之師等,說明我國并不想要對的方物資和武器彈藥。軍令如山,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思想不通,組織服從。我軍把 2000 支(挺)槍支、 152 門火炮、 200 萬發彈藥、 10 余輛坦克、 100 多輛汽車,以及其他軍用物資全部還給了印度。 11 月 30 日,中國紅十字會打電報給印度紅十字會,中國邊防部隊將陸續釋放被俘的印軍傷病員。 12 月 5 日,印度紅十字會官員按我方通知,在邦迪拉接回首批 64 名印軍傷病員。 12 月 1 日,按我國政府決定,我們開始逐步后撤。 1963 年 2 月 28 日,我軍全部撤到 “麥線”以北,并按我國政府承諾,再后撤 20 公里,避免接觸,防止沖突。 1963 年 4 月 10 日至 5 月 25 日,我國紅十字會分期、分批將 3242 名印軍俘虜全部釋放,遣返回印度。 在昆明國際機場,一位法新社記者詢問即將踏上歸國飛機舷梯的印軍 “王牌”旅長達爾維:“將軍,你對這場戰爭有什么見解?”這位準將沉思片刻后說:“我不想談更多的東西,我們的武器裝備勝過中國,軍隊訓練素質也不比中國差。但是,誰也不會想到,中國士兵會用身體去滾過雷區,用胸口去堵槍眼。這些是無法預料的。”是啊,我軍官兵那種勇于自我犧牲的精神,達爾維無法理解,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我們是不會忘記的。在戰前動員時,那位在淮海戰役中右手 “掛花”,從而失去兩個指頭的團長劉廣桐,曾這樣講述自我犧牲:“假若連隊要犧牲一個人,不能以為它有百余名指戰員,可能輪不到我。那是懦夫,那是恥辱!當戰斗需要時,要犧牲那個人,你就準備是你,這才叫自我犧牲!”講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后來,全團官兵在戰場上用實際行動,圓滿地詮釋了這個我軍專用的戰地名詞。 從前線撤回路過澤當那天,我們特意來到烈士陵園。戰友們一排排長眠在這里,我們還特意找到幾位漢中籍老鄉李仕民、張萬杰、孟憲智、郭俊奎、楊世安的墳塋。時值初春,我們多想是在秦嶺巴山環抱的家鄉,為我們的戰友獻上一束鮮花。可惜這是在世界屋脊的冰天雪地之中,無法辦到。我們只有靜靜地佇立在戰友的墳塋旁,為它添上一 抔 土,默默地訴說著心語,一定守衛好祖國西南大門,讓他們放心地長眠。 中印邊界自衛還擊戰中,我軍粉碎了印軍的進攻,拔除了印軍設在中國領土上修筑的軍事據點,捍衛了中國的領土完整和邊境安全,挫敗了帝國主義和霸權主義的反華陰謀,充分體現了 中國反對侵略,保衛和平,堅持自衛的原則,博得了中外輿論的稱贊,提高了中國的國際地位。曾任英國外交部常務次官的卡西亞勛爵曾就這樣評論道: “一個大國不利用軍事勝利索取更多的東西,有史以來還是第一次。”中國人民解放軍取得的中印邊界自衛還擊作戰的勝利,雪域揚國威,也是黨的路線方針政策所取得的偉大勝利。      兩次戰役中,我團共傷亡干部戰士 247 人,其中傷 147 人,亡 100 人。步兵第一營榮玄集體三等功, 2 連、 3 連榮立集體一等功, 2 連 2 排榮立集體一等功,同時,有 3 個一等功班( 2 連 6 班,被閨防部授矛 “陽廷安班”   、 2 連 9 班、 3 連 8 班), 8 個二等功班( 1 連 6 斑、 8 班, 2 連炊事班, 3 連 1 斑、 1 機連 6 班, 4 連 4 班、火箭筒班, 3 連炊事班),兩個三等功連( 1 連、 4 連), 14 個三等功排( 1 連 2 排、 3 排, 2 連 1 排、 3 排, 3 連 1 排、 3 誹,一杌連 2 排, 4 連 2 排, 5 連 2 排, 6 連 3 排, 2 炮連 2 排, 2 機連 2 排, 8 連 2 排,通信連有線電排), 45 個三等功班。涌現 8 個一等功臣。謝遒銀,特等射手向樹敬、陽廷安、炸毀 8 個放堡蔡友福、生擒敵 4 師中校通信官的樊玉容、連讀殲敵 15 人英要犧牲的副班卡胡華里、衛生員羅金章;還有 20 名于戰榮立二等功; 473 名榮立三等功。 現在,和平與發展已成為世界主流。中國人民渴望和平,印度人民也渴望和平,愿世界上這兩個人口最多國家的傳統友誼鞏固和發展。 “印地秦尼巴依巴依”的手足之情,象喜馬拉雅山上的松柏一樣,永遠長青。 (來源《漢風》第24期)       ...
永遠的溫暖
 
小雪、大雪已過,仍不見雪的蹤影。 黑夜一天天壓縮白晝,氣溫越來越低。冬至不遠,那個上蒼可愛的使者還會來嗎? 人行道旁的梧桐早已抖落了干枯的黃葉,孤拔光溜的銀杏樹下是萎靡匍匐的衰草。活潑的鳥雀減少了喧嘩,躲進香樟、松柏依舊茂密的枝葉中,躁動的耗子也藏入墻洞、草叢里了。遠望秦巴與漢江時常云霧籠罩,即使天晴,也顯得山寒水瘦。冬天的舞臺如少了雪 ——這個極其重要的角色,便覺得這部大劇缺乏了應有的意境和韻味。 院子里傳來小孩的嬉笑,他們在追逐打鬧。可惜,沒有浪漫的雪花做背景和道具,來滿足孩子的熱望。一個稚嫩的聲音喘吁吁問大人 ; “爸爸,什么時候——下雪呀?” “快了吧。”那位父親凝目天空。也許,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與同伴們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盡情瘋玩的情景。父親給穿的厚墩墩的兒子一串紅艷艷的糖葫蘆,摸摸他的小腦瓜。 目送大手拉著小手邊說邊走,我也仿佛回到遙遠而熟悉的童年。早在立冬前,母親就抽空給我們做棉襖棉褲。她于夏天已拆洗了舊棉衣,并準備了新鮮的棉花和布料。晴天閑時,便鋪開裁剪好的布樣,輕柔地將棉花一片片、一層層地貼上去。然后盤腿坐下,帶上頂針,穿針引線,細心地縫接起來。因棉衣厚,針尖易鈍,母親時而還要拿針在鬢邊發絲里劃拉一下。過去家里幾個孩子,忙不過來時母親還得請親戚來幫忙,除了棉衣,還給我們兄弟姐妹做棉窩窩呢。這些冬天的裝束雖不時尚,但那時候穿著舒坦,身上和心里都是格外暖和的。 記得有年冬天特冷,厚厚的白雪覆蓋了原野,房頂戴著臃腫的白帽子,屋檐下吊著長長的晶瑩剔透的冰凌子,樹枝凝結了漂亮的霧凇。但這困不住活躍好動的我們,私下約了幾個膽正的孩子,悄悄穿街走巷,來到小學后的水塘。晶瑩的塘面像一塊巨大的鏡子,閃耀著神秘誘人的光澤。敢不敢上去走走?幾張凍紅的臉蛋面面相覷。搬一塊石頭砸過去,石頭魚似的在塘上骨碌碌滾動,冰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子。紅臉蛋們呵呵歡呼著小心翼翼踩上塘面,轉而放縱地溜起冰來,即使摔得鼻青臉腫也開心不已。玩得太高興了,以致我的棉鞋不但開裂,而且差點掉進了冰窟窿。偷偷偽裝回家,終于還是被母親發覺了,燒熱水讓我洗手燙腳,責罵我不注意安全,晚上,把我浸濕的棉褲棉鞋又在爐子上烘干。 那時的冬天,大多普通的孩子沒有蘋果、梨,也沒有饞眼的糖葫蘆吃,但我們可以吃到柿餅及柿皮。別小看它們,這兩樣經霜熬雪后的小吃,披一層薄霜,肉質金紅,柿餅柔軟,柿皮筋道,入口蠻香甜的。而且,還能偶爾吃到拐棗。拐棗雖然灰不溜秋,肉少味澀,可慢慢咀嚼也不錯的。 據天氣預報,近日冷空氣將橫掃大部地區,伴隨雨雪南下。也許,那個期盼已久的天使會很快蒞臨。 戶外寒風凜冽,夾雜著陰沉的霧霾,還是回家去吧。進屋,室內暖氣輸送,恍覺春意融融。飄窗前的菊花、臘梅競相綻放,茶幾上鐵線蓮與仙客來朵朵含笑,綠蘿和吊蘭在博古架上簇簇蔥綠。靜坐書房,文竹、君子蘭和水仙在書櫥旁悄悄吐幽送香。愛人端來一杯熱咖啡,隨手持一卷翻閱,陷入冥想。腦海里漸次浮現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壯麗奇境;幻出“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臺”的絕妙浪漫;還有“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那獨釣江雪的超塵凄美;以及“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否”的溫馨歡愉……無疑,雪是大自然布景的絕頂高手,是冬天的摯友知音,也是我們的大眾情人。信手一翻,那些“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梅下尋詩騎馬滑,松梢索酒倚樓寒”,“會揀最幽處,煨芋聽雪聲”的一幅幅畫面便紛至沓來。能讓這個世界冠絕純美又詩情畫意的是雪,能使古往今來的英雄豪杰及文人騷客既熱情奔放又風雅安靜的是雪。寒冬,想起雪,看見雪,心里就充滿了無比的溫暖與無盡的遐思。 合上書,眼前恍惚閃現年少時在寒冷的教室學習,窗外大雪紛飛,一邊搓手哈氣,一邊上課考試的情景。憶起多年前與她在雪花飄舞中攜手漫步,默契交談川端康成的《雪國》,暢想嚴冬過后春天的景象。輕踩著地上潔白的雪毯,走過路旁一行行玉樹瓊枝。雪在腳下咔嚓咔嚓地響著,像哼著一首清脆而夢幻的曲子。 雪,來了嗎?你那下雪了嗎?盼雪的日子里,大家關注這個冬天特有的主題,在心里千呼萬喚那個美妙的精靈,殷切期待與那個飄灑俊逸的天使相會。 然而,雪常常寂然無聲造訪,絕不喧囂。自由自在,靜靜地飛來,靜靜地飄落,靜靜地消失。她素面天地,素心對待一切生命,簡簡單單,樸實無華。所到之處,以神圣的潔白去撫平凹凸,統一駁雜;以無疆的大愛偉力去均貧富、等貴賤;以極致的柔情去滋潤浮躁焦渴的心田。雪,是大象無形的仙者;雪,是大道之行的君子;雪,是眾生心頭的圣潔菩提。 冬天無雪似乎不算過冬,過冬無雪便少了詩情畫意。何況,還有 “瑞雪兆豐年”的吉兆。所以,大家都期盼下一場痛快淋漓的雪,來幾次洋洋灑灑的雪。 是的,麥子、油菜渴望你的潤澤,冬眠動物感謝你的庇護,生活滋味貧乏的人們贊嘆你的浪漫。通常,緊跟寒流而至的雪會帶來氣溫驟降,祈愿那些體弱多病的老人能挺過嚴寒,那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乞討者能安全越冬。那怕是對流浪的貓狗,也能平等相待,不加驅趕,施舍一點飯水,它們也會記住你的寬容恩德。歲寒知松柏,患難見真情。美麗生動、賞心悅目的雪是冬天的一道精神大餐,懷一顆溫暖、勇敢、慈悲、純凈之心去迎接雪的到來,真誠擁抱寒冬的考驗,盡力使所有的生命都能順利等到春暖花開,那該多美。 起身,與妻共同包餃子。窗外,暮色已漸漸漫起。呼嘯的寒風從樓群間掠過,似乎攜帶著稀稀拉拉的小雪花,樹枝瘋狂搖擺,昏黃的路燈在瑟縮發抖,細看,僅是打前陣的雨點和雪粒子,期待中的雪還沒有發起強大酣暢的攻勢。 吃罷晚飯,走近陽臺觀察,還未見到雪的真容。心說不要急,雪一定會接受天地眾生的盛邀來赴約的。明天,可能就是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呢。 翌晨,窗外白晃晃得亮眼,忽聽到一聲驚喜的歡叫:下大雪了! (來源《漢風》第24期)       ...
夫友記三四
 
題記:塵靜茶美時年歲,任憑山色幽花老。今日大寒,第一場雪已消散無蹤。氣溫回升,冬陽暖暖, 此去經年,芳華如夢。                                                                                           王 “茄子 ” 茄子通體紫色,有粗有細,有長有短,烏七八黑,在蔬菜里面不怎么受人待見。被叫做 x茄子的人,一般來說必有某項遭一眾朋友鄙視的惡習。夫的這位朋友就是個嗜酒如命的人,酒量一般,逢喝必醉,醉了還扯著嗓子喊沒醉。耷拉著腦袋不肯家去,拽著主家要酒喝。白酒,黃酒,藥酒,有酒就行。其時已嘗不出在喝什么,就是貪著杯。幾次三番,男主人失去了耐性,女主人添了幾分嫌惡。“x茄子”就這么叫開了。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著實讓我 “驚艷”了一番。他穿著一身藏藍色制服,發型三七開,皮膚白凈,濃眉大眼,舉手投足溫文爾雅。說起話來帶點寧西口音,軟軟糯糯。說的話也很中聽,顯出有文化有教養的樣子,讓人很是舒服。他畢業于省城財經學院,現下在銀行上班,是一個儲蓄點的負責人。每天打卡上班,吹著空調,數著錢,配有兩個手下,一年四季福利豐厚,是90年代初期,掏得出紅鈔票的人。為人也很大方健談,算是夫友里面有身份有地位的一位。因此我倆結婚的時候,他客串做了我們的司儀,整個婚禮過程主持的有板有眼。禮成,我倆多敬了他兩杯酒以示感謝。那個時候,他還不是“茄子”,至少不是那么貪杯。他有一個頗為富有的岳父,一個熱情爽朗的俊媳婦,一個活潑可愛的兒子,一處帶院子的兩層小洋樓。雖說是跟岳父岳母合住,倒是相處融洽,典型的富貴閑人一個。 時間逼近千禧年,社會經濟空前的繁榮。頭腦活泛的或做實體,或炒股炒基金,行政事業單位人員也漲了工資,縣城人民的生活水準不知不覺提升了。提升之余,人們對生活品質的追求也相對提升。作為漢水源頭的明珠,于是乎關停了一些欠環保的中小企業,一批工人下崗或轉崗。王生供職的銀行權衡了經濟利益,決定撤到市里去。這就牽扯到本縣職員的去留問題,原則上可以跟隨總行調任,也可以自愿買斷工齡。 “買斷”這個說法很時髦,參與其中的人就更時髦。王生徘徊許久選擇了買斷,據說拿了好幾萬塊,從此與銀行再無瓜葛。這份膽識讓人瞠目,那筆錢更讓人眼熱。畢竟,“萬元戶”一直就是人們艷羨的,何況好幾萬元。剛剛買斷的光景,他走到哪里都有贊嘆聲,并關切的詢問他準備做點什么,是自己投資做商業還是到沿海城市闖一闖。嫂子也笑瞇瞇的看好他,覺得高材生哪里都有用武之地。我和夫驚訝之余也有些擔心,快四十歲的人了,又是閑散慣的,前路迷茫哦。但我曉得的,他想爭口氣,尤其在妻兒面前。 帶孩子的時光總是彈指一揮間。一天下班推門而入,見夫與人小酌,客廳酒氣沖天。王生依然西裝革履,只是頭發長了,蓄起了胡子,眼神有些混沌。幾年沒見好奇心頓起,便交談起來,他已然醉了,語無倫次。醉言醉語中了解到高生的確南下了,只是學歷不高又不愿折腰,做過商品推銷,甚至同城快遞員,騎著自行車在繁華的都市揮汗如雨。但這差事苦了點,于是今年回來了。目前在幫一個體老板看豬場,一并喂喂豬,打掃打掃衛生。新近離了婚,大多住在山里。與曾經的春風得意相比,他身上的銳氣沒了,說話也藏起了鋒芒。我與夫陪了很久才勸動他回家。看著他們搖搖晃晃的身體,想起那些歡談的日子,有些悵惘。時間的節點上,哪里出了岔子呢? 回城的他經常過來喝酒,一喝就醉,醉了還喝,鬧騰到很晚。夫怕影響孩子學習,影響我工作,就有意地推說不在家,疏淡了些往來。最近見他是在我祖母的葬禮上,他相跟著來幫忙。和夫的幾個朋友守夜兩晚,也醉了兩晚。聽說如今在外租房住,給一處魚塘看魚池。夫說這個王茄子,就是個 “爛茄子”。謝客宴上,就沒敢喊他,醉了實在是婆煩很多人。 王生雖然出身農村,但高校經歷讓他見多識廣,多年的工作歷練也可說是游刃有余。唯一顯見的,是他嗜酒如命和好逸惡勞,不知道哪個是哪個的因果。一手好牌打爛是人生常態,一手好牌打好還是需要智慧的。這翩翩書生轉眼成了油膩中年男,讓人悵惘良多。。。。。。                                                                 李 “大師” 夫友中他是最其貌不揚的一位,但也是最迷之自信的一位。高中肄業,身高滿打滿算一米六五,面色紫紅,青年禿頂。剛從夫友圈里認識他,我差點喊成了 “叔”。這個名號是我給他起的,因為他擅長工藝美術。          他 17歲頂父親的班進了某局下屬單位,主要任務是養護道路。但李大師卻早早停薪留職開了一間裝潢店。承攬縣城招牌燈箱、單位橫幅、警示標語的制作。單位隸屬省管,薪資不菲。但他卻義無反顧“下海”,目標穩準狠,有頭腦,有闖勁。因為工作的原因,我也常去叨擾他,給我做幾個藝術字,裱一塊學習園地等。他很客氣,也很熱情,一般不收費,或者象征性的收點材料費。經常看他拿著卷尺,這量量那畫畫,制作出一塊塊各具特色的招牌、展板。他臉上笑瞇瞇的,時常掛著紅暈。也時常招呼夫過去喝兩杯,言談之間極盡傲嬌。他的店開得早,又值商業欣欣向榮,生意出奇的好。不幾年又是他率先引進自動刻印機,只需在電腦上設置好字體字號,那美觀大方的字們便從機器上魚貫而出。這時候切割好底板,一粘一貼,再做好邊框設計就OK了。多出來的時間就練練毛筆字,喝喝小酒,好不愜意。及至三十歲邊上,買了回遷樓,娶了一位二十芳齡的美麗女孩,生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娶妻生女后,裝潢業手稠起來,他樂呵呵回單位上班去了。李大師的人生,自由奔放,在我眼里堪稱完美。 前年正月里,我一從媽媽那回來,就看見沙發上端坐著李大師。面色紅潤,眼神熱烈,穿著一身黑色的獵裝式棉服,帥氣值直接提高了一個八度。此時的他正和夫侃侃而談,聲音鏗鏘有力,字句間自信逼人。一問之下才曉得他竟然自斷后路,成了一名 “北漂”,現在北京一家金融公司工作。租住在北京國貿附近,一間小房,廚房衛生間公用,一個人做晚飯吃。“每天早上啊,夾著公文包和街頭熙攘的上班族擦肩而過,間或買上一杯豆漿、一個煎餅果子,你會覺得你成了北京人中的一員。買早點都拿手機支付!瞧,我這衣服是李家村淘的,牌子阿瑪尼,不到兩百,物美價廉吧?我平時的工作就是組隊談生意,做方案,出外差。坐著飛機、高鐵跑來跑去,人家能干的我也能干。北京就是好啊,我都后悔沒有早幾年出來!國貿附近有很多高校,那些美女也一般。對了,你們女兒顏值這么高考北影吧,到時候我可以幫著照看。你們一定要出門看一看,真的,出去你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我和夫調侃他,你就沒想過在那邊買套房,再娶個二房?李大師連連搖頭嘆息,唉唉,可惜我老了。那一席暢聊讓我和夫有點感嘆,外面的世界在不同的人眼里是有多么的不同啊!我們雖然是去過廣深旅游短住,但那畢竟是客居,沒有歸屬感。而李大師,年逾不惑竟然活出了新境界。 去年近年關,李大師早早回來了,還嚷嚷著要請我們吃飯。他和夫喝著光蛋子酒,談自己又漲了工資,除了寄給妻兒生活費現下有了結余,試著做了幾筆短期理財賺著呢。 “前幾年剛出去,掙錢少,還要付房租還房貸,都不好意思回來見兄弟伙。你們都是我從小耍大的姊妹弟兄,家里有事還是得仰仗你們操心幫忙。”我這才知道他回來給老父辦周年酒,一并和大家增進感情。我們問他還走嗎,他說過了十五就走,再去掙幾年錢回來。他在侄兒所屬公司謀職,但卻是憑自己能力吃飯。侄兒有車有房,身家幾近千萬。言辭間一再后悔自己前十年沒有聽侄兒的勸說,白白浪費了大好青春。雖然在小縣城里比下有余,但卻是井底之蛙,渾渾噩噩半生。        李大師酒喝得有些高了,眼圈已是紅紅的,但從里面投射著的烈焰依然灼熱。憶及那些年,夫友們一起燙火鍋,一起談天說地,一起操辦彼此的婚禮,一起埋葬仙逝的老人,一起走過共有的芳華,幾多感概,幾多留戀。他們在冬夜里,為友情和往事一次次碰響酒杯,我羨慕亦感動。在年屆知天命的年紀,李大師找到了自己的 “天命”,延續出了一段別樣的“芳華”。 送他出門時,他興奮地說我在北京無聊了開始學習山水畫,中國畫手法獨特,挺有意思的。我說,你有這個潛質,改天練好了送我們一幅。李宗盛曾經唱到 “曾經真的以為人生就這樣了,平靜的心拒絕再有浪潮”,我想他也這樣跌跌撞撞過,此刻這驛動似乎也撞進了我們的心里。 (來源《漢風》第24期)       ...
城隍與紀信
 
城隍,從我國先民的原始信仰而起,后來儒、釋、道三教將城隍納入自己的神靈體系中,故而,城隍信仰、城隍文化也是儒、釋、道三教合一的產物。 城隍,又是古代帝王冊封冥界掌管陽界的陰司長官,是一個城市的守護神。自古以來,凡有城池者,就建有城隍廟或城隍祠,沒有城鎮,就沒有城隍。 ‘ 城隍民俗文化是中國傳統文化之一,城隍也是中國宗教文化普遍崇拜的神祇。在西漢時,城隍就被列為國家祭祀的重要神靈。元朝封城隍為佑圣王,明朱元璋因早年家貧生在土地廟,故而他對土地神的上司城隍神格外敬重,在明洪武二年,他下詔大封天下城隍神爵位,并嚴格規定了城隍神的等級。城隍神共分為都、府、州、縣四級,自此,全國各地縣城以上都興建起了城隍廟,歲時祭祀。 民間在每月農歷初一、十五,每年清明、中秋、過年這些節時都要在城隍廟舉行祭祀活動;特別是城隍神的圣誕日,祭祀活動更為隆重,延續數天,年年如此,便形成了城隍文化與物資交流的城隍廟會。 全國各地的城隍廟、城隍祠里,奉祀的城隍神雖都是城市的保護神,但都只有在歷史上有功于國、有德于鄉、有利于民的英烈賢能之士,才有資格被封為城隍神,各城隍廟里的城隍神,雖職能相同,并永享祭祀香火,但其姓名各不相同。 據《史記 ·項羽本記》載:紀信早在漢時就被漢王劉邦封為輔德王、都城隍,并賜黃袍加身,為十三省總城隍神。紀信(?——公元前204年),字成,戰國時秦國巴郡閬中高陽里瓜子溝(今四川西充縣紫巖鄉紀公廟村瓜子溝)人。紀信為漢朝開國功臣之一,紀信跟隨劉邦南征北戰多年,為漢朝的建立立下了不朽的功勛。據《資治通鑒》載:漢高祖三年(公元前204年)夏、楚圍漢王于滎陽,急,紀信貌似劉邦,這時獻計,裝成漢王模樣的紀信假飾漢王,詐降,楚軍以為是漢王出降,欣喜若狂,項羽出宮審視,見車上坐的不是劉邦,便問:“你是何人,敢冒充漢王?”紀信答曰:“我乃大漢將軍紀信”。項羽又問:“漢王何在?”紀信答:“早已離去!”項羽見紀信忠勇,有意招降,紀絕,項羽怒,下令將紀信與隨從焚死,紀信死后葬于河南滎陽。 紀信的忠烈之舉,據《長安志 ·王曲城隍廟》載:漢王得天下稱帝后,建都長安,想起紀信,對大臣們說:“紀信忠勇,功高德重,沒有他獻計獻身,安有今日?”漢王厚賞,追封紀信,被封為輔德王、都城隍、十三省總城隍。在都城長安建廟塑像永享祭祀香火,并下令在全國各縣建城隍廟。劉邦還將紀信家鄉從閬中縣分出,賜安漢,設置安漢縣,開歷史置縣以紀念有功之士之先河。隋朝開皇十八年(598年),改安漢縣為南充縣;唐武德四年(621年)又將紀信家鄉南充縣分出,新置西充縣,故紀信今為西充縣人。 由于紀信為誑楚成漢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勛,自漢以后,官方屢封敕和立碑石撰文紀念。唐尚書右丞盧藏用曾作《吊紀信》文,宋封紀信 “忠祐安漢公”,宋果州太守楊濟,有感紀信誑楚成漢,書刻“忠義之邦”四字于南充縣城西金泉山上。宋果州南充郡守邵博在《紀將軍廟碑記》力贊紀信;元封“輔德顯忠康濟王”;明西充知縣馬騰云豎“漢將軍紀信故里”碑于西充縣木角鄉;清西充縣令李棠在《題記將軍廟》刻石贊頌紀信。 據有關資料統計,到了明代,全國有城隍廟祠約 1470多座,其中奉祀紀信為城隍神的城隍廟就有三十多處,如古都西安、戶縣、陽曲、城固;安徽蕪湖、寧國;甘肅蘭州、天水、西固;河南鄭州、方城、固始、滎陽、密縣;江蘇鎮江、浙江、臨安、慶元;湖北襄陽;福建南安、上海、河北瓦房店,復州;四川南充、西充;廣西太平等。其中甘肅天水、四川南充、西充,陜西戶縣、城固都把紀信視為本地人建祠以奉祀。 特別是城固,因楚漢相爭項羽封劉邦為漢王,封地漢中,劉邦屯兵于漢中城固,紀信率部安營扎寨于城固,紀信在城固屯兵時,給城固做了許多好事,如筑堰鑿渠、教民農桑、演兵習武、軍墾開荒、發展農業等,留下了許許多多的故事和傳說。紀信誑楚救漢義烈千秋為人們所崇尚,故而,在城固柳林鎮修有紀信祠,祠后筑有紀信墓(衣冠墓),祠內塑紀信像,城固人稱紀城隍爺,還將他軍墾、安營扎寨之地稱紀家營(現張騫墓西側紀家營村)。 因為紀信故后被封為輔德王、十三省總城隍神,城固的紀信祠被稱為城隍廟,稱紀信為紀城隍爺。紀信廟后的紀信墓,稱王墳。王墳前曾有許多碑石刻,古柏松高大葳蕤,大多毀于文革,現僅存清光緒十年( 1884年)陜西提學史金城史彪為立碑石,上刻“漢紀將軍墓”。而每年的農歷二月初八為紀城隍爺的圣誕日,祭祀活動隆重而豐富,其中還加入了許多的民俗文化活動、物資交流活動,延續數日,年年如此,熱鬧非凡,形成了民間的一種祭祀廟會。 一九九五年,城固群眾集資將紀信祠墓進行了修整,豎碑刻石,殿內新增匾額楹聯,墓周栽植柏松,使紀信廟、紀信墓恢復了昔日的輝煌。 兩千多年來,城固的紀信廟、紀信墓、紀家營,前來拜謁的人絡繹不絕,紀城隍爺的香火長久興旺綿延。 (來源《漢風》第24期)       ...
又從“王府” 門前過
 
二 0 一五年八月末,我正在興致勃勃地寫我的姊妹長篇《最后的王妃》,當時已經寫有三四萬字。突然一天傍晚接近 19 時許,我的右胸劇烈疼痛,頓時渾身大汗淋漓,像似走到末日盡頭一般 ……于是乎,我進了醫院,醫生疹斷,右胸有一條通往心臟的主動脈血管被堵塞 99% 。于是,血管里安了塊支架,六天后出院,醫生叮囑我不要在電腦前坐的時間太長,要按時吃藥,加強身體鍛練。 遵醫囑,我每天按時吃藥并堅持早晚走路鍛練。還別說,走賂鍛練效果特別好,我的血壓恢復正常了,三高消失了,身上其它小毛病也沒有了。二 0 一六年五月開始,我又撿起了停筆九個月的姊妹長篇《最后的王妃》,終于在二 0 一七年三月上旬寫完了,共三十個章節,將近 23 萬字。在此期間,我每天在電腦上寫兩個多小時小說,早晚身體也鍛練了,寫作任務也完成了。 在走路鍛練期間,我每天下午都要經過 “石獅大酒店”   門前,每當我走到 “石獅大酒店”   門前時,我會自然而然地放慢腳步,注視著大酒店門前的一切,眼前展現著并不豪華顯眼的四層樓房和普通的門廳,門前從南至北一溜的花草樹木,花草樹木背后豎著半人高的圓形鋁合金護欄。 17 只小石獅蹲擺在花草之間,隔一斷有一只;九只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大石獅,在大門前、停車場門前、洗浴中心門兩旁雜亂無序的擺豎著,有的蹲著,有的臥著,看著實在覺得別扭。 380 多年前,這里曾是大明瑞王朱常浩的 “瑞王府”   。朱常浩是大明萬歷皇帝第五個兒子,他 生于萬歷二十七年( 1599 年),萬歷二十九年( 1601 年)三歲時,同三子福王常洵、六子惠王常潤同時封的王。他的王宮、王府和王府花園從萬歷二十九年( 1601 年)開始修建,共用了二十六年時間才修建完工,面積占了漢中城內面積的四分之一,崇禎元年, 29 歲時( 1628 年),朱常浩才來到他的封藩之地陜西漢中府。 我曾在長篇歷史小說《最后的王爺》中這樣描述 “瑞王府”   和 “瑞王宮”   : “瑞王府座落在西大街東北側。王府高大雄偉,富麗堂皇,高高的房檐下端,萬歷皇帝親筆御書“瑞王府”三個大字金光閃閃。大門口左右兩旁端座一尊高丈余、面目崢嶸、威風凜凜的漢白玉石獅。進府門迎面一巨大的琉璃照壁,照壁后面則是按京城格局修建的各式亭、臺、樓、閣和跨院,一院接一院直至北端。王宮則修建在北校場小樹林的西側,大門前東端二三十丈外是一大片郁郁蔥蔥茂密的樹林。王宮大門坐西向東的字向。幾大跨院長約百丈,寬約六、七十丈,直接西北城墻,甚是別致壯觀。王宮大門修的寬大雄偉,左 右兩邊飛檐 翹 角,宮門前同樣有一面巨大的琉璃照壁,兩尊威風凜凜的巨型漢白玉石獅,左右各一個,氣勢磅 磗 ,威武壯 覌 。 ” 瑞王府和瑞王宮都毀于崇禎十七年五月初,即是李自成的大順軍攻陷漢中城的笫二三天,現漢中市石獅大酒店是原明瑞王府的地址,它損毀于大順軍的紅夷小炮,是用炮轟塌的,大順軍搶了值錢的東西,當地民眾洗劫了剩余的所有東西。瑞王宮是被李自成的大順軍用大火燒毀的,沖天的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最后只剩下了焦黑不堪的殘垣斷壁。王府花園(現今的蓮花池公園)當年也是亭、臺、樓、閣、假山、百花園、漢白玉石拱橋、樹林、竹林、漢白玉石質的九曲履仙橋,所有的一切,都毀損于漢中府城被攻陷的笫二三天。應該說,瑞王宮、瑞王府和王府花園僅存在了整整十七個年頭,就被湮滅在了歷史的塵埃之中了。 崇禎十七年( 1644 年)農歷四月中旬,李自成的大順軍攻陷漢中城的前夕,瑞王朱常浩撇下王妃劉紫蓮,只帶了八個太監,由大明漢中府總兵趙光遠帶了 500 兵丁,親自將朱常浩送往重慶府躲避兵禍。從漢中孤山南碼頭出發,走沔陽到寧強再到四川的金牛古道上,一路上跋山涉水,歷經千難萬險,在第二十八天上,終于走到了他認為安全的重慶府。六月二十一日,重慶府被張獻忠的大西軍攻破,瑞王朱常浩被大西軍的巡邏官兵抓獲。六月二十三日,被大西王張獻忠斬殺于重慶菜市口。享年四十五歲。 從史料查閱和分析,瑞王朱常浩,在漢中民眾中口碑頗佳,他一生中樂善好施,關注民生,遇有天災人禍,開倉放糧,救濟民眾。漢江河堤漫壩,他帶頭捐資,搶修堤壩。漢中的 金華寺、文廟、睡佛寺、五云觀、洞賓庵和東塔寺六處地方的廟宇和道觀,都是他捐資或獨資修建的。他還對城固、洋縣受災的租戶減免過二三年的稅賦: 據史料記載,瑞王朱常浩和王妃一生無兒無女。對此,我在《最后的王妃》中,將王妃懊悔無兒無女的心理活動有過描述。與王妃劉紫蓮有多年戀情的王府大管家米富貴將王妃和八個使女藏匿到漢中北山啞姑庵 42 年,管家本人也在距啞姑庵七八里地的寶峰禪寺出家當了和尚。當年王妃 38 歲,管家米富貴 45 歲(與王爺朱常浩同庚), 12 年之后,米富貴在寶峰寺當了主持,法號凡凈。米富貴當年培育出來的漢中城里的小混混,給王府、王宮專供肉食蔬菜的胡家扁莊園里的護院小頭目潘富有,最后成了漢中府城商界會長,漢中城里的首富。他給啞姑庵、寶峰寺送糧送菜 42 年,兌現了他報答恩公米富貴,感恩他一生的承諾。 康熙二十四年,明朝最后一位王妃,在漢中北山啞姑庵無疾而終,享年 80 歲。七八里地之外的寶峰禪寺主持凡凈大師(米富貴),在得知啞姑庵里的王妃劉紫蓮過世后,悲傷地為她念了三天經,第三天,凡凈大師也圓寂在他的禪房,享年 87 歲。 我熱切地盼望我的姊妹長篇歷史小說《最后的王妃》盡快出版發行,早日與廣大讀者見面,以報答廣大讀者和眾多朋友們的關心與支持。 (來源《漢風》第24期)       ...
廈門島
 
一 初識廈門島 一個城,被賦予了多種美好的稱謂而遠近聞名、享譽全國者,廈門,是當之無愧的。相傳很久以前,這個形似鷺鳥的海島上棲息著許多美麗的白鷺,鳥兒們自由地翱翔在浩瀚的碧波之上,于是,就有了 “鷺島”的美稱;又相傳北宋太平興國年間,島上曾生長過一莖數穗的水稻,當地人以為是祥瑞之兆,于是,就把這里也叫做“嘉禾嶼”;后來,又因為海島上“山無高下皆流水,樹不秋冬盡放花”,萬年無飛雪,四季花常開,故被文人騷客和游人們稱之為“海上花園”。另外,廈門還擁有著“新城”“禾島”“中左所”“思明州”等近十個寓意豐富的別稱。 …… 被美好祝愿盡情包裹著的廈門,總是恰到好處地勾引和攫住了游客好奇和向美的心里,讓人心生一種不去廈門不罷休的執著。 當然,廈門,永遠以一副開放、包容的姿態,吸納和滯留著來自全國各地的游客。戊戌冬月,人流依然稠密得就像是北方永遠沸騰的火鍋:鍋剛才一開,眨眼就被饕餮的食客搶撈一空;再放一波食材,又是一番筷子與舌尖的 “唇槍舌劍”。——博大而深邃的廈門,頃刻之間,就將一波又一波涌進來的人流消化、分解在數不清的街衢巷道與島嶼海灘之間,景點與名勝之中,各得其樂各享其所了。 二 曾厝垵這個小地方 毫不例外地,踏上廈門島,就被介紹到這個叫曾厝垵的地方。聽說是一個集吃、住、游、玩、購于一體的好去處。在熙熙攘攘和摩肩接踵的人流穿梭中,終于找到了這家提前預定的叫做 “如歸小筑”的“五星”民宿。倒也素雅緊湊,干凈臨街,又經濟實惠,算是一個“窮游”的好下處。撂下行囊,坦然地把自己也融入到“五街十八巷”的阡陌小巷里,去體驗南方小吃激情澎湃的撮弄和如火如荼的招搖。 游客們也不示弱,老少畢至,婦孺咸集,扶老攜幼、將兒攜女,蜂擁一般,擠進這個叫曾厝垵的居所,趕熱鬧去了。人流太稠,走得太急,就索性脫了外套,露出光胳膊,興沖沖地迎著此起彼伏的小吃叫賣聲,一頭扎進叫賣聲最響亮的人堆里去瞧個究竟,看看是從大海里爬到灶頭的海鮮呢,還是從枝頭跌落到案頭的水果。不知者無畏,偏要 “打破砂鍋問到底”,探尋一下究竟,力爭做一個真正到過南方到過廈門的好游客。 寬不贏丈的曾厝垵鱗次櫛比的飲食街里,膨脹著酸、甜、苦、辣、咸的各色食品,海蠣餅、土筍凍、蝦扯蛋、烤魷魚、烤螺肉、沙茶面、海鮮罐蛋,這些南方風味十足的吃食,貪婪而又深情地誘惑著四面八方的游客;而天南海北的語言特色在這些小街上空 “串燒”,演繹著一場空前絕后的繁榮昌盛,比之那些不停翻烤晾曬的食品,絕不遜色露怯。 …… 南方的小老板們煽情叫賣、熱情推銷的背后,必然是腰包鼓脹和地域旅游經濟持續騰飛的雙贏局面。比較起來,與北方的那些雨后春筍般林立在風景區的小店的門可羅雀,實在是天壤之別和橘生淮北了。 曾厝垵這一爿民居,也依然影影綽綽地遺留下華僑痕跡,一些紅磚古厝和南陽風格的 “番仔樓”,至今仍保存著,殘斷的龍柱、呂宋的鐵花、臺式的瓷磚 …… 都述說著華僑經濟曾經的影響,以及海峽這端和那端之間唇齒相依和兄弟稼墻的絲絲縷縷。 曾厝垵的夜,也是不安分的。燈火閃爍,人聲鼎沸,買賣延續,交易不斷,依然持續著白天的鬧熱和繁榮,驕傲地顯示著南方城市持久不衰的趨利走勢。倘若閑轉無聊,你盡可以與街邊推銷的美女搭訕,她們絕不會拒絕向你殷勤推銷南方的好時機,一串一串廈門的美景美味就脫口而出;你也可以穿上拖鞋,讓雙腳恣意裸露出來,邁著閑適輕盈的腳步,走在十二月的冬季里,沾沾自喜即刻涌上心頭;你想遠離喧囂,只需五分鐘,跨過天橋,就是沿海的環島路。海水婆娑,沙灘溫柔,美女如云,美景如畫,藍天海水,游人如織,水天相接,霞光旖旎,水色滟瀲,輪笛嘶鳴,海潮拍岸,置身于內,徜徉其間,就像是天生你就是屬于這片刻的美景,仰或是這美輪美奐的一刻天生就是在等待你的到來。 三 胡里山炮臺的硝煙 到了廈門島,是必然要去看看炮臺的,這才是振奮人心的地方。 位于廈門島南海岬突出部的胡里山炮臺,作為沿海岸線的戰略性主炮臺和指揮臺,已經靜臥在海邊 120多年了,它像一位器宇軒昂的將軍,堅定地鎮守在海邊,成為守土有為、鎮海有責的雕塑,訴說著“國破山河碎”的零落。 胡里山炮臺分戰坪區、城堡區和后山區,炮臺結構為半地堡半城垣結構,具有歐洲風格和明清建筑兼而有之的神韻。由于胡里山炮臺扼守廈門航道咽喉及九龍江出海處,與對岸嶼仔尾、龍角尾形成封鎖港口的絕妙犄角,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被稱為 “八閩門戶,天南鎖鑰”。炮臺現存一門法國克虜伯兵工廠1893年制造的全鋼炮,口徑280毫米,炮重87噸,炮長13.9米,360度全方位覆蓋,有效射程19760米,是世界上迄今為止現存最大的海岸炮。據說僅操炮就需要30人一起配合完成,是清政府花費十萬兩白銀購買的。 據史料顯示, 1937年10月,侵華日軍派艦隊在飛機掩護下進攻廈門,遭到胡里山炮臺猛烈還擊,日“箬竹”艦被擊沉,首開中國戰區擊沉日艦的輝煌戰績。 也是有趣,胡里山炮臺為了增強景區的文化氛圍,增設了 “紅夷火炮兵法操演”的表演項目。在戰爭背景音樂“籠罩”下,一隊兵勇,模仿100多年前的戰爭,上演了“操炮擊寇”的操演。八旗兵勇、盔甲佩刀、戰鼓龍旗,通過敵情勘察、聯絡匯報、戰事演練、兵勇上位、操炮發射、大獲全勝等場景的展示,再現了100多年前華夏兒女固守海域的堅定信念。 遙想對面的小金門島,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久遠的那個慘烈夜晚:古寧灘頭,檣摧櫓折,火光沖天,殺聲震天,八千英魂,血灑灘涂。 …… 歷史的天空,總是充滿了太多太多的懸疑和猜想。 四 鼓浪嶼聽潮 究其實,到廈門島,最想去的還是鼓浪嶼。因為鼓浪嶼西南方的海灘上突兀著一塊兩米多高、中間有洞穴的礁石,每當海水漲潮,浪涌擊打礁石,聲似擂鼓,被形象地稱為 “鼓浪石”,小島因此得名“鼓浪嶼”。島上星羅棋布地分布著日光巖、菽莊花園、皓月園、鋼琴博物館、鄭成功紀念館等多處景點。由于歷史原因,中外風格各異的建筑物在此地被完好地匯集、保留,有“萬國建筑博覽”之稱。其實,鼓浪嶼的出名,完全來源于音樂。此島是音樂的沃土,人才輩出,鋼琴擁有密度居全國之冠,又得美名“鋼琴之島”“音樂之鄉”,是一個非常浪漫的旅游景點。有鄉賢林承強題聯贊曰:鼓浪懸帆今勝昔,堆金積玉慨而慷。 日光巖景區是鼓浪嶼的制高點。站在最高處的觀景臺上,行走六七步,就可以把這個不足兩平方公里的礁島盡收眼底。鄭成功紀念館就位于日光巖景區內,是鼓浪嶼的重要景點。這是 1962年為紀念偉大的民族英雄鄭成功收復臺灣300周年而建成的。他是我國明末清初著名的民族英雄,在他帶領下,收復了被荷蘭侵略者侵占了38年之久的臺灣。館內展出了各種文物、資料、照片、雕塑和模型300余件,較為系統地展示了鄭成功的生平事跡以及華夏民族為爭取民族獨立、維護國家主權、領土完整和民族尊嚴而英勇奮斗的歷程。該館在海內外享有盛譽和影響,對促進祖國統一大業起了積極作用。 菽莊花園是鼓浪嶼最為難得的勝景。它依海建園,海藏園中,傍山為洞,壘石補山,山色蒼翠,水天相接,互為襯托,渾為一體。所造樓臺亭榭不一其形,迦橋低欄,形若游龍。園內看海,波浪拍岸,依欄遠眺,極盡山海之致,復有巖洞之幽,鮮花滿徑,綠樹成行,美不勝收。 菽莊花園建于 1913年,位于鼓浪嶼島南部,利用天然地形巧妙布局,全園分為藏海園和補山園兩大部分,各景錯落有序,園在海上,海在園中,既有江南庭院的精巧雅致,又有海鷗飛翔的雄渾壯觀,動靜相宜,相得益彰。園內還有四十四橋和十二洞天等景點。遼闊的海域是它的亭臺,隔海的南太武山脈是它的圍墻。前方巨石上,明代大書法家張瑞圖筆書的"海闊天空"四個大字不禁讓我們引發無數的聯想。 菽莊花園集世界十大園林藝術于一園,創造了中國園林藝術的奇跡。第一個特點是 “藏海”:人走在路上見不到海,到了花園門口甚至進了門仍見不到海,一堵黃墻擋住了視線,待到轉出月洞門,繞過竹林,突然“海闊天空”,大海撲面而來,游人踏海而行。第二個特點是“巧借”:把臨海的坡面、海灣里的礁石、潮汐的海水全部利用起來,圍地砌階,造橋建亭,使原本十分狹窄的一個小海灣,借四周自然美景為鋪墊,變成涵納大海,層次鮮明,視野寬廣的海上花園。這在中國的任何一個城市、任何一個公園都無法領略到如此美妙的意境和情趣。第三個特點是:“動靜結合”:花園對動與靜的處理也匠心獨具,坡面建一片假山,按地支分裂為“十二洞天”,洞洞相聯,顯出跳動出沒的動景;坡邊建有小亭小閣,休憩觀景,呈現出靜雅的環境。眼前海潮流動,腳下長橋安臥,岸上花團錦簇,海中百舸爭流,都體現了動與靜的交融與和諧! 看潮,聽潮,潮起潮流,不由地浮想翩翩,偶得《新浪與舊岸》的小詩一首: 每一浪都是新潮 /迎接浪的依然是舊岸/浪與岸是最好的朋友/浪,來了/岸,擁抱/我驚奇地向浪行注目禮/每一次驚濤都是狂瀾/每一個浪推都是新鮮/每一浪擊打都推陳出新/每一回潮頭都暗流涌動/我詫異地向岸打招呼/每一次接納都披肝瀝膽/每一個打擊的敞開胸懷/每一回對接都迎難而上/每一茬搏擊都斗志昂揚/新浪與舊岸對立和諧著/岸,并不怯懦和氣餒/只用沙和礁石組成永不朽/就足以迎接新的浪/浪也決不會退縮/化作一次一次的新潮/重新組合重新來過/其實,潮汐就是這樣奇妙/在撞擊中尋求平衡/世事萬物也都這樣/在矛盾中積攢那些閃亮 穿梭忙碌的游輪,就像承載它的大海一樣寬廣著、微笑著、包容著,把我們這些久居內陸而淺薄、好奇、自以為是的家伙,捎進鼓浪嶼去接受了一次大海的洗禮之后,也并不管我們是不是吸納了大海的胸襟、接受了海水潮汐的洗禮,就又厚道著、殷勤著、冷靜著,把我們這些北方的匆匆過客又拋回了廈門島。 帶著惆悵、帶著焦慮、帶著彷徨、帶著沉重的行囊,我再一次站立在被譽為 “南方之強”的廈門大學門口。校園里依然走出來一群群英姿勃發的青年,我猜想,他們必然是走在新時代的潮頭,意氣風發地續寫著新征程改革開放的續曲。 (來源《漢風》第24期)       ...
沿著一條大河的傳說行走
 
     也許應該歸咎于那些風濤間流傳久遠的動人傳說吧,許多年來,每當我獨自佇立在大長安的繁華之夜,陷入某種不知去處的彷徨里蒼茫四顧時,目光最終總會透過沉沉夜色,穿越蒼茫無際的大秦嶺,沿著那些山澗溪流邊青草碎花的翔舞與清風明月的歌吟望向南方;循著夢中高一聲低一聲的濤聲,努力尋找一條千古流響的大河的足音。彼時彼刻,滿天的星斗燦若梨花盛開,恍惚間,一曲古老的吟唱,仿佛自遙遠的群山深處的大河搖曳的波光中裊裊而來,帶著溫潤的氣息與柔軟的低聲細語,輕輕地在耳畔召喚 ——孩子,沿著河流的方向,你就會回到故鄉。 一      晚秋最富詩情的意象自然是夕照里東籬把酒,流水旁遍地黃花。孤帆遠影,殘陽如血,扁舟一葉,槳聲欸乃,棹歌悠然。如此這般的良辰美景,詩人的情思必要隨這縷徐徐清風而去,朝向心底里某個珍藏太久的秘境。這一次,我要去找尋那大河深處闊別已久的云朵里的人家。      大地繁茂,綠肥紅瘦。 一個人轉山轉水,徒步山林,四顧花香,飲風沐雨,晝夜兼程。當一座古碉樓身披晚霞的彩衣直入蒼穹的傲然雄姿刀削般映入眼眸,時光已是旅程中兩日后的黃昏,這是漢江源的黃昏 ——秦嶺南麓,漢中寧強,嶓冢山下,《禹貢》有言:“嶓冢導漾,東流為漢”。      群山蒼茫,山崖絕壁處石洞深幽。那頭傳說中與大禹晨昏相伴治水為堵洪流躍身水中,終于千萬年的時光流水中,坐化成一尊青石雕像的老牛依舊安臥洞口。此時,洞口處青苔幽幽,溪流潺潺,如此細微,如此恬靜,如此清澈無瑕,夕陽里泛著細碎的金光,仿佛沉靜安詳地與人間訴說著那段往昔的傳說。仰面如此情景,由不得使人生出許多無邊際的遐想:比如那年那月,這片洪荒之地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樣的水鄉澤國;那個被千秋傳頌的治水英雄 ——古羌人的好兒郎大禹,是背負著怎樣苦楚的喪父之痛與濟世安民的胸襟,無反顧地踏上了一條悲壯的治水之路。腳跡遍布華夏神州的處處水澤,或變身大熊的模樣沖進洪流,或許多次路過家門卻顧不得一次顧盼。沉浸在對這位英雄的傳說中細細思索,一瞬間恍然明悟,原來,在如今整個漢水流域,從源頭到入江口,那些個民間紀念大禹治水的大大小小的禹王祠,禹王穴,禹王碑之所以如此遍及的理由了。         石牛背上那八個斗大的蝌蚪狀的文字雖歷經歲月霜雪的磨礪,到如今依舊楚楚可見,這就是那個傳說中大禹治水成功后留在人間的永遠無解的密碼嗎?這其中究竟秘藏著多少情節迷離的故事?或是大禹的另一番不能與人言說的孤詣苦心? 我明白,大禹原名禹,大禹之所以被稱之為大,皆是后世對于禹的尊敬之情。這人間的一個 “大”字沐浴著數千年多少世道人心的真情贊譽!風過兒,又是清秋。時光蒼涼,早已將世間太多的秘密淹沒得了無蹤跡,還好,這一江滄浪之水卻永遠地潛于人心的河床恒古流淌,綿綿悠長,為世間留下絲絲縷縷尚可追蹤來路的懷想。 二      神思漸漸收回,沿著玉帶河右岸散漫著步子,朝著高崗上的羌族文化博物館行走。      悠揚的笛聲是從山崗上層疊的云朵里飄來的,幽咽、蒼涼,如泣如訴,如怨如慕,深藏著一個古老民族求生途程中的凄風苦雨與淚水血跡的百般況味。      此時, 那個吹笛的中年男子端坐屋頂,目光憂傷地望向遠方,身旁是成堆新收的玉米,金光燦燦,映照著他黑底藍邊衣衫的背影更透出一份悠遠的蒼涼。四角峰楞,蒼灰硬朗的碉樓四圍安詳地圍攏著白色的羌寨群落。門楣上高掛著碩大的羊頭骨的圖騰,門前一塊潔凈的白石靜默矗立,整副畫面遠望而去宛若高崗上散落的羊群在云朵間忽隱忽現,而那個吹笛人恍如就是高坐山崗的牧羊人。      云朵是安閑的,變幻著千姿百態的模樣,一會幻成一只天狗,一會又幻成一匹野馬,而此時古羌寨遺址館是靜寂的。山腳下,玉帶河靜靜流淌,將這副如詩的山崗云朵圖畫倒影在流水微微蕩漾的波光里。此情此景,任憑誰也不忍走近吹笛人,生怕驚擾了他這份遙遠而憂傷的鄉愁,由不得神思邈邈,倏忽間恍然飛進了那個大唐朝戍守邊塞的詩人高適的《塞上聽吹笛》的意境中去了。 “雪凈胡天牧馬還,明月羌笛戍樓間,借問梅花何處落,風吹一夜滿關山。”兩百多年后,大宋王朝的那位頗具藝術造詣的亡國之君趙佶曾寫過一闕傷懷痛徹的詞,詞中自然也少不了幾聲羌笛幽幽,不過,這首詞是寫于金國人的五國城,此時對于這個昔日的帝王而言,古國已是不堪回首月明中了。憶往昔,玉京繁華,萬里帝王家。更有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到如今卻已是花城人去蕭索,只有春夢繞沙堤了,曾經玉殿上的君王,如今荒階下的囚徒,由不得一聲“家山何處,忍聽羌笛,吹徹梅花。”的長嘆息。時光無語,靜默人間,庶民也好,臣子也罷,帝王也罷,幽幽羌笛聲里都是說不盡的哀傷愁緒。      古羌原是華夏大地上西部全部游牧族群的泛稱,以牧羊著稱于世,秦穆公時迫于生的壓力一支開始沿西漢水,白龍江,白水江河谷往南遷往川西岷江上游流域,如今大部分分布在四川的北川、汶川、理縣、茂縣等地,陜南的寧強、略陽位于古羌南遷的路徑上,此地富饒的自然條件也深深吸引著部分古羌人居留于此,從而形成了漢水流域的陜南羌族聚居區。羌人由于依山筑屋而居,恍若云朵上行走一般,故被人們賦予了一個詩意的名字 ——云朵上的民族。      循著笛聲,神思恍惚又飛馳到古老的西部草原。這些逐水而居的人們,逶迤蔓延的隊伍在一個個初春的日子里沿著泛著淡淡綠意的河谷步履沉沉,緩緩伸向遠方。哪一處的青草河流是他們疲憊的腳跡最終停歇的地方,能給予他們一段豐衣足食的安穩日月?荒途茫茫,前路無涯,唯有沿途蓬蓬勃勃的羊角花兀自芬芳,伴著車隊與羊群一路 “咯吱――咯吱――”的車轍聲中丟下的串串哀婉的嘆息。往往總是在這樣的時刻,一縷悠揚的笛聲總會悄然而起。幽幽笛聲似乎為整個行進中的隊伍訴說著年年歲歲路途上的凄風苦雨,百般況味。這笛聲仿佛也在向晚生們訴說著生之艱難,又仿佛是陪著那些飽經滄桑的老人沉浸在往昔的歲月中體味另一種別樣的鄉愁。      據說,羌笛這種古老的樂器最早起源該是旅途上的羌人們為排遣心中的寂寞取下了羊群的天敵老鷹的腿骨鉆孔制成,在之后的歲月中逐漸改用隨手易得的竹竿做成,千百年來流傳至今。 三      古羌族村寨中,隨處可見白石矗立。無論是屋頂的塔子上,還是屋里的神龕上,無論是火塘旁、抑或村外的山頭上,這些潔白如玉的石頭仿佛有意與天上的云朵呼應著,靜默無聲地為世間表達著某種古羌人的內心情愫。         羌族人的種種關于白石的傳說還是早年間從一位羌族老人那里聽來的,雖然時光久遠,但許多年來依舊在心頭如火苗般搖曳閃爍,那該是生命中一段最動人的記憶。      雪夜,古羌村寨,爐火旁。      故事是從那個古羌人的長篇敘事史詩《羌支大戰》開始的,與那場浩蕩悲壯的岷江遷徙有關。老人沉陷往事的訴說中,任爐火閃爍的光焰將他溝壑縱橫的臉龐映照得太陽般彤紅。      在那場遷徙途中,羌人和戈基人之間發生了一場持久的戰爭,萬分緊急的關頭,羌人得到天神阿巴木比塔的幫助,他們搬來了雪山,并用雪團戰勝了戈基人,之后那些幫助他們戰勝戈基人的雪團化作了堅硬、潔白的石頭,從此被羌人尊為阿渥爾 ( 白石神 ) 并加以普遍供奉,成為古羌人高貴圣潔的象征。那些白石其實后來被古羌人賦予了更多的崇拜內涵,白石代表著天神,地神,日神,火神……而這些所有的一切為羌族崇拜的白石神共同賦予了的一個感恩賜予他們生命的大自然的崇敬之意。在那個夜晚漫長的講述中,我是被那個火神的傳說深深打動的。      那是一段遠古時代黑水河畔的日子,整個部落即將陷入一場大火的滅頂之災,然而對于這場即將到來的災難,所有的人卻都一無所知,唯有一只神靈的烏鴉洞悉了這場災難的秘密。災難步步逼近,烏鴉臨飛走時將這個災難的秘密告知了一個少年,它不能忘記許多年前自己在一聲獵槍的呼嘯聲中跌落河邊的那個黃昏,就是這個少年滿眼淚花的抱起奄奄一息的它回到家中百般救治,這才有了新生。     “快逃離吧!一場大火即將燒毀這里的,這里將會片草不存。”     “快逃離吧!你不能將這個秘密告知第二個人,否則你將會永遠地留在這里。”烏鴉一遍遍對少年歇斯底里地嘶喊著,它要少年和它一起走。      少年淡淡地笑了,他堅定地搖搖頭,很快就將這個火災的秘密告知了部落里的每一個人,部落里的人們聽了少年的話都迅速地逃離了,但少年就在他剛剛通知完所有的人后就瞬間變成了一尊白石,再也沒能逃離而去。后來,那些躲過了這場火災的人們為了祭奠少年,就在部落的許多地方樹立起一尊白石,他們想每每看到白石就仿佛能看到少年一如從前那般站在他們家門前輕輕微笑。時間的長河中,那個傳說中變身白石的少年便成了羌人膜拜的神靈。 四      沿著流水,獨自一人慢慢地走著,思忖著人的世界中那些個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欲神欲仙的人與事的故事,不由得一聲嘆息。這世界自然是無神的,但這世間卻也是有神的,所有的神皆是從苦難人間的世道人心中萌芽 ——生長,最終葳蕤成一朵云朵的模樣,潔白,飄渺,在人心的天空中亙古飄蕩。      輕輕一聲嘆息,沿著這條古老大河的傳說繼續靜靜地行走,此時,在另一段尋途開啟之前,請許我先俯身流水,捧起一抔大河中的滄浪之水深情親吻,貼緊面頰,飲入心間,我看到有一朵潔白的云朵在水中輕輕蕩漾 …… (來源《漢風》第24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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